当醒了又睡的穹被自己那略微紊乱的生物钟拽醒的时候,灯也刚从床上爬起。
“白术,你醒了?”
穹迷迷糊糊的点了个头,他半睁着眼睛,视线从地板一路向上,看到一双被黑丝包裹的脚正踩进靴子里。
心无杂念唯有困意的他目光没有停留,继续往上看向脚的主人。
先是小腿,然后是膝盖。皱巴巴的披风堆在膝盖上方——别说,这披风一穿,在这么昏暗的条件下光看背影真的让他有种卡芙卡的既视感……
再往上嘛,基本穿好衣物的灯坐在床沿,抬手去捋头发,没缠绷带的手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那手背上,布满了伤疤。
不是一处两处,也不是那种磕磕碰碰留下的小痕迹。她的整个右手背几乎看不到完好的皮肤,似乎是大面积的烧伤愈合后留下的印记。
而她小腹处也不遑多让,肚子那块有一道锯齿状的旧伤,愈合后留下了凹凸不平的疤痕(也许是被什么影怪狠狠撕咬过?),这道伤疤一路蔓延到看不到的披风内,乍一看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好皮……
再往上,脸上还隐约可见一道细长的疤痕,被正在贴的创口贴遮住大半,只露出末端一小截淡粉色的凸起。
穹的困意在那一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灯终于把那并不算长的头发理顺了,似乎感觉到了穹的目光,转过头来。
“怎么了?”
虽然光线昏暗,但作为行走在影子中的灯,她还是看清了穹有些古怪的表情……穹像是在用力压抑着什么,喉结还上下滚动了一下。
灯顺着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哦,伤痕啊。
她没有像一个害羞的女孩子那样慌张地遮掩,也没有刻意展示,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于她而言,这本就是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哦,吓到你了?”
“唉?”
穹刚刚清醒的脑子在这一刻开始飞速运转。
吓到?换个说法,那就是嫌弃,嫌弃她丑陋的伤疤。
自己怎么可以嫌弃马上就要一起去抓狗的队友呢?
“哈哈,怎么会呢!”
他的声音有点大,大到连灯手缠绷带的动作都停下来了,甚至疑惑的挑起一边眉毛注视他。
“你认真的?我知道那些有多吓人,你没必要假装不在意。”
谎话被揭穿,穹感觉自己耳朵根在烧——完蛋,应该喊太大声了,这下更像被吓到后假装不嫌弃了!
他是不是该再说点什么,怎么能嫌弃队友呢?
然后他的嘴就在脑子批准之前擅自开工了。
“这怎么能叫吓到?莎芙莱,这分明就是……就是……酷毙了好吗?”
有伤痕在身上就是酷毙了?这话他说出来自己都不信。但他的嘴已经彻底脱离了大脑的掌控,继续往外蹦字。
“所有的伤都有理由。你那道应该是烧伤吧?这么大一片,冲火场里救人了是吧?还有肚子上那个,是咬痕对吧?应该是和影怪鏖战的时候被咬的吧?这背后我相信肯定有个九死一生的故事……”
穹越说越清醒,还用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
“还有脸上这个,是擦着脸颊飞过的飞刀还是子弹?”
穹停下来喘了口气,才发现自己已经穿着裤衩子站了起来,而灯就那样靠在床沿上,手里还捏着那条没缠完的绷带,静静地看着他。
目光先是平静,后来疑惑,最后嘴角微微弯起。
很浅,但确实是略带笑意。
虽然无论有没有人理解,有没有人肯定,她都会与影子继续这场至死方休的战争——只要她能去做,她就会一直做下去,但是……
被人肯定的感觉也不坏,尤其是这位还是曾经真解决过灭世危机的英雄之一。
“谢谢,但我建议你先把衣服穿好。”
莎芙莱把绷带咬在嘴里,三两下缠好了手,踩着靴子站起来,然后走向衣柜,拉开门翻了一阵,从里面抽出一件与穹那件一模一样的风衣……
穹看着那件风衣,挠了挠头——这款式剪裁,和他自己那件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嘛!穹下意识看了看自己搭在椅背上的风衣,又抬头看了看灯手里那件,确认自己没有在看错。
“这衣服哪来的?”
灯把衣服抖开,随手扔给穹。
“昨天晚上借小星衣物时翻衣柜看到的,应该是小星为你准备的。”
“小星准备的吗……”
看着这与自己那风衣如出一辙的仿制品,穹不由得又开始担忧松雀与妹妹的安危——影子病,应该还没到爆发时间吧?
看着走神了的穹,破弃之术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无形中给穹上了点压力——不过想想也能理解,参考觉的说法,抓不到多尼戈尔松雀与小星都会一命呜呼,好友与血亲都处于威胁之中,这能心平气和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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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换衣服、简单吃了几口饭,这一系列动作他们做得很快——身经百战的灯自不必说,穹来火星这段日子,日常就是在各种不同的地方起床,随机抽取一个地方吃饭,然后去处理他也不知道怎么来的奇奇怪怪的麻烦,只是今天的麻烦格外让人不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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