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府城的夜色刚浓，城主府的灯还亮着。林风正用软布擦拭断阳剑与断川剑上的裂纹，小阳趴在桌上，看着两柄剑的剑身渐渐泛起微光——那是花魂与寒气在缓慢修复损伤。
“再过三天，你们就能完全恢复了。”林风笑着说，指尖划过断川剑上新出现的护路花纹，“这次回来，可得让妖姨多做些艾草饼，给你们补补。”
小阳连连点头：“还要让云瑶姐姐教我新的术法，我发现双剑合璧时，能画出更厉害的光轮！”
断阳剑发出愉悦的嗡鸣，断川剑却突然震颤了一下，剑身的寒气骤起，让桌上的茶水都结了层薄冰。
“怎么了？”小阳立刻凑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断川剑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有东西来了。很……熟悉。”
话音未落，妖府城的上空突然响起一阵沉闷的轰鸣，像是有巨石碾过云层。众人冲出屋门，只见夜空被一片猩红的雾气笼罩，雾气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身影——赤面獠牙，头生双角，周身缠绕着锁链，每根锁链上都挂着无数细小的剑形骷髅。
“我等你好久了。”那怪物的声音如同洪钟，震得屋顶的瓦片簌簌作响，目光扫过全城，最终落在城主府的方向，“回来吧，我的孩子们。”
“是你！”断川剑突然出鞘，悬浮在空中，剑身的黑气不受控制地翻涌，“你怎么敢来这里？”
赤面怪物咧嘴一笑，獠牙上滴落暗红色的液体：“断川，别来无恙。千年不见，你倒是认了新主人，只是……这副模样，可比当年狼狈多了。”
“当年？”小阳心头一震，“你认识断川？”
林风握紧青钢剑，老神仙与妖姨也迅速赶到，脸色皆是凝重。这赤面怪物的气息比幽冥殿主更古老，更邪异，绝非善类。
“何止认识。”赤面怪物的锁链轻轻晃动，骷髅剑发出刺耳的尖啸，“他和断阳，都是我亲手淬炼的‘骨血’啊。”
“你胡说！”断阳剑也腾空而起，与断川剑并肩而立，火焰剑气熊熊燃烧，“我们是上古陨铁所铸，是双剑铸剑师的心血！”
“铸剑师？”赤面怪物狂笑起来，猩红的雾气翻涌得更厉害，“那老东西不过是偷了我的陨铁，用花魂与心火掩盖了它们真正的本源！你们的骨子里，流的是我的血，是‘万剑冢’的戾气！”
断川剑的剑身剧烈颤抖，似乎被这句话刺痛了最深处的记忆：“不……不是的……我是断川，是守护妖府城的剑，不是你的骨血！”
“是吗？”赤面怪物的目光变得阴冷，锁链猛地甩出一根，直指断川剑，“那你为何一听到我的声音，就控制不住戾气？为何你的寒气里，藏着万剑冢的哀嚎？”
锁链上的骷髅剑发出共鸣，断川剑的黑气瞬间暴涨，竟不受控制地朝着锁链飞去！
“断川！”小阳嘶吼着，断阳剑的火焰剑气立刻缠绕上断川剑，试图将它拉回来，“别听他的！你是谁，你自己说了才算！”
火焰与黑气交织，形成一道扭曲的光带。断川剑在光带中痛苦挣扎，剑身的裂纹再次扩大：“我……我是……”
“他是我的伙伴！”小阳纵身跃起，抓住断川剑的剑柄，任凭寒气冻得手心发僵，“是和我一起守护大家的断川！”
赤面怪物的脸色沉了下来：“冥顽不灵。既然你不肯认祖归宗，那我就只好亲自带你回去了！”
它张开巨口，猩红的雾气化作一只大手，朝着小阳与双剑抓来。那雾气所过之处，护路花纷纷枯萎，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而腥臭。
“护城阵，起！”妖姨站在城头，双手结印，妖府城的地面亮起无数符文，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罩，挡住了猩红大手。
“雕虫小技。”赤面怪物不屑地冷哼，大手猛地拍在光罩上，符文瞬间黯淡了大半。
老神仙祭出青铜鼎，鼎口喷出金光，与光罩融为一体：“这妖物是万剑冢的邪灵所化，以兵器戾气为食，双剑正是它的克星，也是它的猎物！”
林风的青钢剑与凌越的流影剑同时出鞘：“小阳，稳住双剑！我们来挡住它！”
断阳剑的火焰越来越烈，渐渐压制了断川剑的黑气。断川剑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小阳脑海中响起：“我记起来了……千年前，是它把我扔进万剑冢，让我吸收那些怨魂……是铸剑师救了我……”
“所以你才更不能跟它走！”小阳的声音带着坚定，“铸剑师救你，是让你选择自己的路，不是让你被过去困住！”
断川剑猛地一颤，黑气中突然爆发出一缕金光，与断阳剑的火焰彻底融合。双剑同时嗡鸣，化作一道金红黑三色交织的光柱，直冲赤面怪物的巨口！
“啊——！”
光柱穿透了猩红大手，击中赤面怪物的面门。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在雾气中剧烈晃动，锁链上的骷髅剑纷纷碎裂。
“你们会后悔的！”赤面怪物的声音带着怨毒，“万剑冢的门已经打开，你们的本源迟早会被唤醒！到那时，没人能救你们！”
猩红的雾气渐渐散去，赤面怪物的身影消失在夜空中，只留下漫天飘落的黑色粉末，落地即融。
妖府城的夜空恢复了清明，护城阵的符文却已黯淡无光。小阳握着双剑，手心被冻得通红，断川剑的剑身贴在他的掌心，微微发烫。
“对不起……”断川剑的声音很轻，“我差点……”
“没关系。”小阳摇摇头，用脸颊蹭了蹭它的剑身，“不管你以前经历过什么，现在的你，是我的伙伴。这就够了。”
断阳剑轻轻碰了碰断川剑，像是在安慰。林风走上前，看着两柄剑上重新亮起的微光，轻声道：“万剑冢……看来我们还有一段路要走。”
老神仙望着赤面怪物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那地方藏着所有兵器的戾气本源，若是被它引动，后果不堪设想。”
夜色渐深，城主府的灯重新亮起。小阳将双剑放在枕边，听着它们渐渐平稳的嗡鸣，心里明白，新的风暴已在酝酿。但这一次，他不再害怕。
因为他知道，无论是断阳的温暖，还是断川的冰冷，都是属于他们的光。而这些光汇聚在一起，终能照亮哪怕最黑暗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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