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精闭着眼睛,这个人贴在他里,手指死死地捏着申宇涵胸前的衬衫,睫毛上的水汽喷薄而出,申宇涵心痛死了,俯首贴了贴着她的脸颊,轻声细语哄着:“没事了唐唐,我带你走,别怕。”
张家是独栋的小三层,此刻一楼没有人,申宇涵知道唐精一刻也不愿意呆在这里,抱着她直接去了车上。
一路走到停车的地方,张家在龙家岗财势滔天,房子单独建在村里风景和环境都非常好的地方,和其他住户隔着几百米的距离,所以哪怕刚刚的动静那么大,一个村民都没察觉。
反倒是之前在唐德友那边,很多人围观讨论。
申宇涵把人抱上了车,简紫初没有上去,只站在车外面注意着里面的动向。
唐精的手脚都已经解开,申宇涵分开粘在她嘴角是发丝,找出习惯性存放的湿纸巾和医疗箱,给唐精清理伤口。
她身上的衣服很整体来说还算整齐,除了头上的伤,再就是手腕上一道道被绳索磨破了皮肤的红痕,其它的地方没有明显的伤痕。
申宇涵拿着医用棉签,小心地给她处理着额头的伤口,唐精从始至终都闭着眼睛,湿润的睫毛因为疼痛抖动,申宇涵只觉得自己的半条命都要没了。
164章
沾了碘伏的无菌棉签小心翼翼地抚过红肿破皮的伤口,申宇涵尽量轻柔着手中的力道,可还是怕弄疼面前这个伤痕累累的丫头。
他又气又震惊又心疼。
他气,气的是张师父子居然敢对动手用强,气唐精不听自己的话,不等自己,一个人回了家,更气的是自己没有及时赶到,让她一个人陷入危险绝望的境地,独自挣扎。
他也震惊,之前他隐隐约约猜到过,唐精家里人对她并不好,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唐德友怎么也是唐精的亲生父亲,居然会厚此薄彼到卖自己亲女儿给儿子筹钱买房,把唐精当做一件物品一样送给买家。
可是他更心疼,他心疼唐精。
他是见过唐精拼命赚钱的样子的,一天三份兼职,穿越大半个南城,那么努力的人啊,居然被亲生父母拖累,而这个傻姑娘却不得摆脱,只能自己苦苦挣扎。
他无法想象,他冲进去的前一秒,唐精一个人面对着怎样的绝望?
申宇涵看着面前这个习惯性忍着眼泪和疼痛的女孩子,只觉得心底像是被人掏空了一块。
唐精让他心疼,申宇涵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愿望,去保护一个女孩儿,想让她轻松,想让她开心。
额头上的伤口被仔细地处理好,手腕上的伤痕也擦了药。
唐精曲着腿,蜷缩着靠在越野车的后座上,顺滑齐腰的长发垂在胸前,平日里姣好勾人的眼睛低垂着,扇子似的睫毛上面沾着不太明显的湿气。
申宇涵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敲了一下,他知道她在哭,可是又在强忍着。
想要将人搂在怀里,但是又怕唐精不喜欢,申宇涵抿着唇,抬手轻轻拍着唐精的肩膀,他神色冷得像冬日的寒冰,心底早就将张氏父子千刀万剐。
“没事了唐唐,别怕。”
男人低声哄着,嗓音轻柔得像柔软的云朵,像是怕吓着他一样,狭长的眼眸里是满满的心疼。
唐精本就是强忍着,这么多年,她除了在简紫初面前哭过,从来不愿意将心底的脆弱剖出来,示于人前。
但是此时此刻,大概是申宇涵太温柔,又或者是自己一个人再也扛不住,唐精靠着申宇涵的肩膀,将眼泪埋在男人滚烫的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申涵抬手搂着怀里哭得抬不起头的人儿,轻轻拍着女孩瘦削的背脊,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哄着。
唐精什么都没说,连骂都没骂那些混蛋一句,只是伤心地哭着,就是这样,申宇涵才更加心疼,她像是习惯了忍受那些至亲的人加到自己身上的痛苦,连疼都不再喊一声,因为没有人会听,没有人会在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人才止住眼泪,大概是哭得太久了,那怕已经安静下来,身体还是习惯性地一抽一抽地。
申宇涵握着她的双肩,将人从自己怀里带出来,抬起手指轻轻柔柔地给她擦着脸上未干的泪痕。
“好了,再哭下去也不是办法,得先想一下怎么解决问题。”
唐精抽噎着用指腹抹了下眼角,低着头,“你看到了,我爸妈为了我哥,可以不顾我的死活将我随便卖给别人,在他们眼里,只要有钱,我嫁给谁都可以,谁给的钱多就卖给谁。”
她的声音很淡,就像是说“今天是个雨天”这样平静,可是申宇涵却听出了掩藏其中的痛苦和绝望。
他问,“没想过离开?”
唐精扯了扯唇角,“怎么离开?断联吗?我试过了,我做不倒。”
说着她冷笑了一下,眼底的雾气汇集又散开,“也是我活该,是我自己不够心狠。”
申宇涵不想看到她这样伤心又绝望的样子,她应该像在南城一样,笑起来的时候,一双狐狸眼灵动又娇媚,看的他移不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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