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
这场战斗，终于还是结束了。
狐仙儿愣愣的站在天空，看着被拽入天阙的大道真灵，看着已经安静下来罗酆山，她感觉一切像是在做梦一样。
统御了十狱无数年的幽冥大帝，就这么被尊上给杀了。
在此之前。
她根本不敢想象。
可这一路走来，她是亲眼见证，姜峰是如何横扫诸狱，一路杀到骨狱，杀到罗酆山。
狐仙儿忽然有感，自己与尊上的缘分，或许也将到此为止了。
幽冥大帝的大道真灵被强行拽入天阙后，这大道天阙也被姜峰收入魂宫。
随后。
姜峰一步落下，身影已经落到罗酆山顶，再一次站在雷霆神殿前方的广场上。
他迈开步伐，朝着神殿内缓步走去。
这一次。
再没有人能够阻拦他。
啪嗒！啪嗒！
靴底落在深紫色的玉石砖上，敲出清脆的足音，在空阔的大殿内回响开来。
山外的天光，穿过大殿的门户，在殿内投下一道伟岸的身影。
姜峰的脚步却如刀锋，将大殿的雷光，彻底剖开。
幽冥大帝的真灵，在被强行拽入天阙以后，毫无意外的选择了自爆。
在知道死亡已成定局的时候，祂仍然不肯给姜峰留下半点的线索。
甚至不惜以最后的力量，想给姜峰的神魂，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势。
但……既已落入姜峰的魂宫，祂所做的，所求的，注定只是奢望。
姜峰无法翻看幽冥大帝的灵魂记忆，许多事情也无从知晓答案。
但他并不着急。
他始终相信，时间会给他答案，只要继续往前走，命运也会将答案送至他的面前。
正如此刻。
他在雷霆神殿内，终于见到了……白莲圣母！
在姜峰发动天阙，隔绝幽冥大帝与罗酆山之间的联系时，白莲圣母不是没想过帮手。
但她的力量太弱，根本不足以影响这场战斗的胜负。
甚至为了能够确保胜利，姜峰以天阙隔绝内外。既断了幽冥大帝与罗酆山的联系，也断了罗酆山与此方道界的联系。
在他发动后手，掀开底牌时，整座罗酆山如同陷入一个孤独的空间。
白莲圣母想逃，也逃不掉。
姜峰看着大殿中央的白衣女子，眼神深邃，神色淡漠地道：“你应该明白，在我面前，你连死亡都做不到。”
白莲圣母脸上却很平静，像是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我知道，从你来到十狱，找到白骨神殿，我便知晓，自己终究逃不过命运的安排。”
“命运的安排……”
姜峰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你想说，你落子人间，造成无辜者的死亡，也是身不由己？”
白莲圣母道：“这个世界，又有多少人，能够真正自由？哪怕登临神境，永恒在望，可我依旧只是别人的一枚棋子，而非那个执棋者。”
姜峰笑了，笑容却显得无比的冷漠：“每一个做了恶事的人，在快死的时候，都说自己身不由己。”
“可你们真的明白，什么叫身不由己吗？”
“那些被你们残忍杀死的无辜者，他们死的时候，才叫身不由己。”
“你们只是被利益所驱使，你们只是想要获得更多，便将众生视为蝼蚁，任意践踏他们的人生，随意剥夺他们的生命。”
白莲圣母沉默了片刻，道：“追求永恒，是每一位修士毕生的梦想。我不认为，追求理想有什么错。”
她看着姜峰，眼神始终淡然：“人往上走的时候，根本不会在意，是否会伤了脚下的蝼蚁。”
“就算你在意，你也不能要求，别人也应该在意。”
“更何况，你现在做的事情，本质上与我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同样都是杀戮，凭什么你杀人便是高尚，我们杀人便是邪恶？杀戮便是杀戮，我今日被你杀，只是因为我比你弱，而不是因为，我曾经杀过谁。”
姜峰险些气笑：“我发现你们这些人的思考方式，总是出奇的一致，用一套自以为是的逻辑，便能将自己犯下的罪孽，解释的天花乱坠，好像你们做的便是正确的。”
“我能杀你，的确是因为我比你强，但我杀你，是因为你曾经做过的事情。”
“没有后面这个原因，纵然我比你强，纵然杀你对我有益，我也不会平白无故便去杀你。”
姜峰摇了摇头：“我与你争论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你们啊，永远看不到自己的错误，永远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
“在你们眼里，别人死亡是正常的，轮到自己要死了，便觉得冤屈。”
“你们只知道弱肉强食，将这四个字奉为金科玉律，以此草率的决定别人的一生……你们永远都不会明白，真正的强者，懂得尊重弱者的自由。”
他不想再跟白莲圣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无论白莲圣母是受人指示的还是被人胁迫的，一个拥有自主意识，懂得自我思考的人，便该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而付出代价。
姜峰不再给白莲圣母开口的机会，直接探出手掌，对着神殿中央的身影，隔空一握。
砰的一声！
白莲圣母的身躯，顷刻间爆碎开来。
血肉成雾，白骨成渣。
而后赤炎一燃，一切尽为灰烬。
唯有神魂，被姜峰捏在手心，凝为一朵雪白莲花。
姜峰不顾白莲圣母的反抗，强行施展【搜魂】，翻看她的一生。
却意外发现。
白莲圣母的真身，竟然也是忘川幽莲！
当初江州的一株忘川幽莲，本就是她送到洛神教手上的。
洛神教以人血人魂，孕育百年，方才将那一株忘川幽莲，养成了莲妖。
可实际上，白莲圣母与另一株忘川幽莲，乃是并蒂双莲。
她是姐姐，人间的白莲是妹妹。
她们都来自当年的天庭。
天庭被仙人推翻后，白莲圣母跟随北海龙皇流落幽冥界，而她的妹妹受了重伤，蜕化为莲种，陷入了沉睡。
仙人杀到幽冥时，她也奋起反抗，杀至重伤，陷入沉睡。
再后来……她从沉睡中苏醒，便已身在骨狱。
她的体内，也多了白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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