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琳似乎终于察觉到现场不止墨云哥哥一个人，而且气氛有点怪。
她抬起头，茫然地眨了眨紫色的眼睛，看了看被金色锁链捆得结结实实、悬浮空中、表情冰冷狰狞的白发女王，又看了看旁边的墨云，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墨云哥哥？”
她放下游戏机，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点怯生生的好奇，
“这位……姐姐是谁呀？她为什么被绑着？她看起来……好凶哦，而且……”
她歪了歪头，仔细打量着空之律者，
“感觉……有点熟悉？但又不太一样。”
空之律者听到“姐姐”这个称呼和那怯生生的语气，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立刻被更深的冰冷和厌恶覆盖。
墨云对西琳温和地笑了笑，解释道：
“这位……是你的另一部分。或者说，是从你的某些经历和情绪中分化、强化出来的意志的延申，她自称‘空之律者’。
我们之间……有点小误会，需要谈谈。但她似乎不太愿意配合。”
他顿了顿，看着西琳清澈的眼睛，用商量的语气说：
“西琳，可以帮我个忙吗？试着和她说说话，劝劝她，看能不能让她愿意和我谈谈？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说，她也是你。”
西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挂了之后还会出现什么意志的延申，而且看起来这么凶，但既然是墨云哥哥的请求，她还是很愿意帮忙的。
她鼓起勇气，向前走了几步，仰起小脸，看着半空中被束缚的空之律者，努力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声音软软地说：
“那个……另一个我？墨云哥哥是好人，他不会伤害你的。你们能不能好好谈谈呀？打架是不好的。”
然而，这番劝说在空之律者听来，却是如此的刺耳和可笑。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空之律者已经迅速强迫自己恢复了那副冰冷平淡、高高在上的模样。
她金色的眼眸如同看垃圾一样扫过西琳，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和厌恶。
“好好谈谈？和你？还是和这个玩弄意识的人类？”
空之律者的声音冰冷刺骨，
“废物！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软弱、无知、沉溺于虚假的安宁和幼稚的游戏！你居然还敢自称是‘西琳’？
你早已遗忘了真正的痛苦！遗忘了人类的卑鄙、残忍和无耻！”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积压了不知多久的怨毒与怒火：
“巴比伦的实验室！那些白大褂！那些冰冷的仪器和切割灵魂般的痛苦！
那些承诺与背叛！瓦尔特的伪善！奥托·阿波卡利斯的算计！塞西莉亚·沙尼亚特那令人作呕的母爱！”
她每说一句，周围的寒风似乎就更凛冽一分，废弃的高塔摇摇欲坠，铅云低垂仿佛要压垮大地。
“这些！你都忘了吗？！还是说，你刻意逃避，躲在这个人类为你编织的虚假温室里，当一只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
空之律者厉声质问，金色的眼眸如同燃烧的火焰，死死钉在西琳身上，
“你口口声声说另一个我？不！你根本不是我！你只是个可悲的、被剥离了所有痛苦与力量、只剩下懦弱与逃避的残渣！是我不屑一顾、亟待清除的瑕疵！”
西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恨意与暴戾的怒吼吓得小脸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躲到了墨云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紫色的眼眸里盈满了害怕和不知所措。
她不明白，为什么“另一个自己”会这么凶，这么恨她。
然而，当空之律者用那种极度厌恶和鄙夷的语气，吐出“塞西莉亚·沙尼亚特那令人作呕的母爱”这句话时——
西琳小小的身体猛地一僵。
害怕和困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如同被点燃的引线，猝不及防地从她心底某个角落窜了上来！
她原本想要躲在墨云身后的动作顿住了。小脸先是涨得通红，随即又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发白。
金色的眼眸瞪得圆圆的，里面不再是单纯的害怕，而是混合了难以置信的惊愕、被冒犯的愤怒，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维护！
“你……你胡说！！”
一个比平时尖利得多、也响亮得多的声音，从西琳口中冲了出来，甚至带上了点破音。
她猛地从墨云身后跳了出来，小小的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而起伏着，像一只突然被踩了尾巴、竖起了全身绒毛的幼猫，又像一只……瞬间充气膨胀、准备扎人的小河豚！
“不许你这么说塞西莉亚妈妈！！”
西琳双手攥紧了小拳头，紫色的眼睛因为激动而蒙上了一层水汽，但她努力瞪大了，毫不示弱地瞪着半空中那个冰冷的“自己”，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空之律者显然没料到这个在她眼中懦弱无能的残渣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浓的讥诮取代：
“呵……妈妈？叫得可真亲热。果然是被洗脑彻底的可怜虫。那种虚伪的、包裹着糖衣的毒药，也只有你这种蠢货才会当成宝贝！”
“才不是毒药！！”
西琳气得声音都在发抖，她往前又走了一步，几乎要跳起来，
“塞西莉亚妈妈是很好很好的人！她给我做好吃的饼干！给我讲故事！抱着我的时候……很温暖！她……她是真的对我好！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她努力搜索着词汇，试图描述那种模糊却真切的感觉：
“就算……就算世界很坏，人类里有很多坏人，像奥托那样的坏蛋！但是……但是也有像塞西莉亚妈妈这样的人！
她的爱……她的爱就是真的！是伟大的！是没办法……没办法用你说的那些坏东西抹掉的！”
这些话从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平时懵懂天真的女孩口中喊出来，带着孩子气的执拗和未经世事打磨的直率，却有着一种奇特的、冲击心灵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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