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泽霖手里拿着糖葫芦走在机关城街道上。
这几日邬云起因为公务繁忙难免将其冷落了，自己一个人处在客栈中难免有些无聊，便出门逛逛，可就算出门逛街，机关城对于自己也是人生地不熟，出门连个陪伴都没有，只好出发前将汤圆从牛棚里牵了出来。
本来只是想当一个逛街的搭子，只是汤圆被牵出后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汤圆跟韩泽霖不熟，对方一没给自己刷过毛，二没给自己喂过草，自然是和韩泽霖感情不深，不过对方和自家主人是同一个等级，甚至偶尔骑在自己主人身上，卖自己主人一个面子，汤圆也只能在韩泽霖面前装出一副温顺的样子，任由她牵着来到了大街上。
几天前机关城的异变，导致城池上下都受到了影响，只是城内的百姓虽然恐慌，但察觉到事态重新平稳后，一些百姓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一般重新回到了大街上，毕竟还要生活，不是天崩地裂的大事儿，他们也还得赚钱养家。
整个机关城仗着庞大的人口支撑，市面上暂时恢复了繁荣。
韩泽霖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拿着汤圆走在大街上，她本就貌美也没隐藏存在，所到之处引得众人纷纷侧目，只是光看韩泽霖的样子便知道她气质不凡，当下没有人不要命地前去招惹。
就在此时韩泽霖也是瞥见远处一家糕点铺好不热闹，窗台敞开着，可以看到里面忙活的众人，里面做完糕点摆到外面很快就被一扫而空，生意这般红火想来味道不会差。
韩泽霖牵着牦牛来到窗边，掏出一锭银子拍到了窗台的柜子上。
正在揉着面团的中年女子也是头没抬，略带气喘得回应道，“稍等一会儿，糕点还在做。”
“没事，我可以等。”
声音不急不慢，还挺好听，春莺也是下意识地抬头却见窗边站着一位绝美的女子，长发飘飘，秀丽非凡，好像是一副画挂在了窗边，哪怕同为女性的春莺看到对方的面容也是小脸一红，一时忘了手上的动作。
“怎么了？”
面对韩泽霖的询问，春莺尴尬地回过神来，赶紧加快揉面团的速度，心里也是一阵嘀咕，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你们这生意不错啊。”
韩泽霖在等着糕点的空隙顺带着询问起了这家糕点铺的来历。
“主要是家里人手艺不错。”
若是一般人询问，她丝毫不会理会，怕不是又是一个心思不纯的人，可若是韩泽霖这般询问就不同了，人这么好看怎么可能是坏人。
“哦，你的丈夫。”
韩泽霖先入为主地以为对方所说的家里人是指自己的丈夫，结果春莺却否认道：“不，和我同为女子。”
“哦，姐妹。”
没想到韩泽霖依然猜错了。
“不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只是七八个女子搭伙过日子。”
这还真是新鲜，韩泽霖一时也是来了兴趣，询问她们这么做的原因。
“没什么，”春莺手上功夫不停，嘴上也是回应着韩泽霖，“见过的男人太多了，把好的坏的都见了一遍，看过他们荒唐的模样也就不想再见了，索性和几个一同从泥潭爬出来的搭伙，收养几个孩子留后。”
提到孩子，春莺脸上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当年在窑子的时候不幸怀过几次，那老鸨为了让自己继续接客强行将孩子打掉，几番下来使得她不能生育，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现在收养了好几个孤儿后也算是弥补了她的遗憾。
春莺没将全部东西告诉韩泽霖，但韩泽霖也是能感受到面前这人心里的苦楚，也不免同情起了对方。
“现在你过得不错，想来你是幸运的。”
幸运吗？春莺想了想后对着韩泽霖点了点头，最后周围没多少人却是悄悄地对韩泽霖说道：“你知道现任的机关城城主吗？”
原本还是一脸同情的韩泽霖听到这句话后，脸上的同情也是变得古怪。
“……怎么好端端地就提到他了？”
“我这不是疯话，当年就是他将我们救下的。”
春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还带着一些得意，“那时的他还是个稚嫩少年，听说还只有八品的修为，现在已经是人间至尊，机关城城主。”
说完这事后春莺也向韩泽霖强调起来：“这可是秘密，不能告诉别人。”
“这是好事儿啊，为什么不能告诉外人。”
韩泽霖有些疑惑，她听下来都是邬云起将一些受到苦难的妇女救下，这不是一件好事儿吗，可为什么对方却这么担心。
“我们这些人从泥潭中爬出来，本就已经是幸运了，怎么可以用身上的污泥去沾染至尊的仙体，莫要提及这事儿，才无愧仙人的帮助。”
春莺知道自己是什么出身，窑子出来的暗娼，是机关城最为低贱的人，邬云起将她们救下不是功绩，只能成为污点，在其他人看来就好像邬云起嫖够了给姑娘赎身，行事荒唐无比。
“或许他自己都不在意。”
邬云起在乎名声？
这可能是韩泽霖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他要是在乎名声会给自己安一个‘大厄祸灾’的称号？他要是在乎名声做事风格会这么狠辣？他要是在乎名声手上的尸体会东一块西一块？
韩泽霖觉得春莺是多虑，邬云起也许会不记得春莺，但绝不是羞于承认救过她们，而是因为救过的太多把她们忘了。
“虽然至尊不在意，但我们在意啊……您的糕点。”
韩泽霖的糕点已经做好了，她将东西接过后思索了一番，提着糕点准备离开，只是没走几步又是折返过来。
“你这话是不对的。”
正在给另外的人打包糕点的春莺也是被这话说的一愣。
“什么？”
“你们把自己看得卑贱，殊不知在他眼里人是没有三六九等之分的，他连旁人下跪都看不下去，怎么会觉得你们是卑贱的呢。”
春莺也是一愣，面前这人怎么这么清楚啊？
“选个日子，我会让他来见你们，告诉他，你们对他的感激。”
“这……”
春莺刚要开口拒绝，可韩泽霖不管不顾地继续说道。
“这不是为你们，是为他，让他知道他做的一切，为人族做的一切，是有意义的。”
韩泽霖无比正色地说道。
“让他知道有人在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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