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泽轻抿一口清茶,茶香氤氲,他神色如常,唇角微抿,眼底却悄然掠过一缕幽深微光。茶盏轻轻落下,瓷器敲击木案的声音清脆而悠长。他语声低缓,如风拂松涛:“这是自然的。老夫这一族,自远古而来,血脉天赋异于常人,所赋之能过于惊世,反倒使得族人稀少。因这天赋若被外人所窥,极易引起祸端,我族便自古不愿涉足天衍大陆的纷争,甘于隐世,独善其身。世代流徙,避居荒境,与诸族少有交集。”
说至此处,他语顿片刻,眼中微光黯淡几分,仿佛某段尘封旧事悄然掀开。
“可惜自数千年前起,族中旁支竟莫名接连陨落,无有征兆。至今,便只剩老夫与孙儿尚存于世。”
张炀闻言,心中微震。他从未听灵泽言及自身来历,此刻骤然得知,顿觉心情沉重,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灵泽却忽然一笑,语气轻松许多,似是想将这沉重的过往随风带去:“倒也不必为老夫动情。修道之人,本就是在孤独中求索,于血雨腥风中前行。能活到今日,早已是天赐恩典。”
张炀沉吟片刻,望着眼前这位老者,心中忽而涌上一股莫名的敬意。他起身,躬身深深一揖,声音郑重:“道友能坦然言及这等秘闻旧事,陈某心中佩服。若他日有所需,尽管言明。只要陈某尚有一息之力,定不推辞。”
灵泽一怔,旋即仰首畅笑,声音朗朗:“好一个陈道友!有你此言,老夫便安心了!”
笑声渐歇,他目光微敛,忽而压低了声音,神色微凝,语气也转为慎重:“既然你曾问起气运一事,老夫便多言一句。你之气运……极不寻常。”
张炀眉头轻挑,静静聆听。
灵泽缓缓说道:“非但旺盛磅礴,更隐隐呈‘九道归一’之象。”
“九道归一?”张炀低声重复,眼神中透出一丝疑惑。
灵泽轻轻颔首:“老夫阅人无数,从未见过如此命格。寻常天命,不过或贵、或凶、或孤、或逆,命流清晰,吉凶可断。而你却……命宫之中九股气运并存,或冲或合,彼此牵扯纠缠,却又在命格深处归于一炉。此象玄妙,非吉非凶,难测难言。”
他顿了顿,目光凝重,“此命若走正轨,或许惊世;若稍有偏差,便是灭顶之灾。”
他望着张炀,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也低沉了几分:“道友,你命中注定之路,怕是比常人更加波折,往后在这长生之途上成就也更加……辉煌。但切记,一念之差,便是万劫不复。”
张炀闻言,心神微震,沉声道:“多谢道友提醒,陈某谨记于心。”
话落,两人静坐于庭,茶香缭绕,清风拂面,灵叶微颤,天地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静谧所笼罩。
忽然——
一阵锐利破空之声划破平静,一道符箓自天边疾驰而来,带着凌厉气劲,直奔灵泽所在,卷起一阵涟漪般的灵力波动。
灵泽眉头一挑,衣袖一拂,那符箓便如被无形之力牵引,稳稳落入他掌中。
他低头一瞥,眼神微微一凝,神情在顷刻间变得沉重。
张炀察觉到气息异动,立刻问道:“发生了什么?”
灵泽将符箓收起,语气低沉几分:“陈道友,看来我们进入大泽的时间,需要推迟一些了,恐怕少说也得数月。”
张炀眉头微皱,追问道:“为何?”
灵泽轻叹一声:“这是队中羊若烟道友所发来的急讯。她言及——大泽核心区域的‘雾灵’,在近日忽然再度暴动,且波动幅度远胜以往。此事发生突然,只有大泽之中的修士知晓,直到今日才有修士从大泽中出来,顺便将此事传出。”
他说着,眉心微拧,喃喃低语:“不对啊……按理说距离上次暴动还远着呢,这时间怎么突然对不上了……”
张炀闻言,心中一紧,追问道:“道友口中的‘雾灵’是何物?晚辈之前听闻,大泽的危险大多源自毒瘴,倒未曾听过这‘雾灵’之名。”
灵泽神情凝重,缓缓说道:“你初来此地,有些秘闻尚未接触,倒也不奇怪。”
他稍作思索,语气低沉道:“这‘雾灵’,究竟为何物,至今无人能说得清。它藏于大泽深处,来无影,去无踪,更诡异的是……能与毒瘴相融,化形为雾,几不可察。”
他抬起眼,看向张炀,语气郑重:“若无特异瞳术加持,普通修士根本无法察觉它的存在。平日它只在大泽最核心区域游荡,而外围探索队皆不会主动踏入大泽核心区域,所以多数人对其一无所知。”
张炀心头微沉,下意识道:“如此神秘之物,既难以察觉,又可藏于毒瘴之中……那若它主动出击……”
灵泽轻轻点头:“那便是噩梦开始。”
张炀皱眉追问:“道友方才所言,时间对不上……究竟是何意?”
灵泽轻轻叹息,语气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疑惑与凝重:“这‘雾灵’暴动,自被发现以来,皆有其规律。自万年前大泽中首次出现此异族,每隔五百年便会出现一次大规模异动,雾灵从核心区域溢出,肆意横行于整片泽地,所经之处,寸草不生、生灵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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