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哑巴的秦淮仁眼神紧紧锁着银凤离去的方向,心里跟明镜似的,银凤这一去,八成是直奔鹿泉县衙找自己帮忙了。
秦淮仁不敢多耽搁,生怕银凤在县衙那边碰壁,也怕自己这副哑巴模样被人看出破绽,于是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神色,脚步放得极轻,快步离开了原地。
他特意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蹲下身,身子微微蜷缩着,双手抱在胸前,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来往的人影,一边等着银凤的消息,一边暗自琢磨着银凤此番前去可能遇到的麻烦。可没等他想多久,脑袋突然一阵剧烈的眩晕,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晃动,耳边也传来嗡嗡的鸣响,他心里瞬间清楚,张西要苏醒了。
这种意识剥离的感觉他已经经历过几次,每一次都像是灵魂被硬生生从这具身体里拽出去,他强撑着没有倒下去,直到意识彻底模糊,最终完全脱离这具“秦淮仁”的躯体,回归到了自己的本体之中。
另一边,秦淮仁的本体已经彻底苏醒,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从最初的迷茫慢慢变得清明,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缓了缓神,才慢悠悠地坐起身。
秦淮仁动作娴熟地拿起放在床头的衣物,一件一件仔细穿好,领口理得整整齐齐,袖口也仔细挽到合适的位置,没有一丝褶皱。
穿好衣服后,他又顺手理了理衣襟,确认没有不妥之处,才迈开脚步走出了房间。
刚走到堂屋门口,就看见一家人正围坐在餐桌旁吃饭,碗筷碰撞的轻响和细微的咀嚼声传入耳中,一幅寻常人家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餐桌上摆着的,是平日里一家人常吃的炸酱面,浓郁的酱香飘在空气中,按理说应该让人食欲大开,因为,之前他们可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贫苦人家。
可张岩松却扒拉着碗里的面条,眉头紧紧皱着,嘴角往下撇着,一副提不起任何兴趣的样子,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半天也没吃几口,碗里的面条几乎还是原样。
反观一旁的张景涛,却是另一番模样,他吃得急急忙忙,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嘴角还沾着些许酱汁,筷子不停地往嘴里扒拉着面条,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发出满足的声响,仿佛这碗普通的炸酱面是什么山珍海味一般。
张岩松和张景涛,这一对爷孙,他们两个人,一慢一快,一悲一喜,两人的模样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任谁看了都能看出其中的反差。
张岩松看爷爷吃得香甜,再看看自己碗里索然无味的炸酱面,心里的委屈和不满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张岩松突然放下筷子,仰着小脸,语气带着几分撒娇和任性,对着张景涛说道:“爷爷啊,咱们去天津楼吃烤鸭子吧,我不想吃家里的素面了,这面一点都不好吃,没有味道。”
张岩松不满意地说着,而且,他还在轻轻晃着张景涛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期待,仿佛只要自己撒撒娇,爷爷就会答应他的要求。
张景涛听到这话,嘴里的咀嚼动作猛地停了下来,他放下筷子,转过头看着张岩松,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又有几分无奈。
“你说什么?你想要吃烤鸭?岩松啊,不是爷爷不疼你,烤鸭那东西,偶尔吃一顿解解馋就行了,可不是天天能吃的。你知道一只烤鸭要多少钱吗?足足二两银子啊,那可是咱们家好几天的生活费,太贵了,咱们吃不起的。”
张景涛停顿了一下,又皱着眉头继续说道:“不但贵啊,而且还不能吃多了。你年纪还小,脾胃弱,烤鸭又油又腻,你要是吃多了,这肚子啊,肯定会难受,到时候又该肚子疼、拉稀了,那多遭罪啊。所以啊,听爷爷的话,就吃你娘做的炸酱面吧!”
说完这些,张景涛的语气又软了下来,他伸出手,轻轻敲了敲张岩松面前的瓷碗,发出“当当”的轻响,脸上又露出了慈祥的笑容,语气温柔地哄着。
“好孙子啊,听话,你就吃炸酱面吧!你娘做的这个炸酱面啊,那可是香的不得了呢,里面的酱熬得稠稠的,咸淡也正好,就着面条吃,比什么都香,快吃吧啊,别凉了。”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条,小心翼翼地递到张岩松嘴边,等着他张嘴。
可张岩松却一点都不买账,脸上的不满更甚了,他撅着小嘴,脑袋往一边扭了扭,避开了张景涛递过来的面条,连连摇着头,语气带着几分倔强和哭闹的意味。
“哦,不啊,我不吃娘做的炸酱面,一点都不好吃!我要吃肉,我吃炖肉,还有红烧肉,那种大块大块的肉,咬一口满嘴都是油,才好吃呢。我不管,我就要吃肉,我不吃面条!”
张岩松话说着心里的不满,饶是如此,他还在一边说着不好吃,一边用手里的筷子扒拉着碗,把碗里的面条扒得乱七八糟,一副宁死不吃的模样,很让人着急。
张景涛看着孙子这副任性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又耐着性子劝道:“岩松啊,听话,肉也不是天天能吃的。咱们家条件不好,能顿顿吃上饱饭就已经很不错了,哪能天天吃肉啊。你看,今天你娘做的炸酱里面,特意给你放了两个鸡蛋呢,这鸡蛋多有营养啊,快吃鸡蛋吧!寻常人家啊,这鸡蛋也是一年到头吃不了几个的,都是逢年过节才舍得拿出来,你娘特意给你放了两个,就是疼你,快吃吧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