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上,刚刚还打得不可开交的众人,动作全都僵住了。
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呕吐声。
段衔星手中的且慢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捂着喉咙,弯下腰,脸憋得通红,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狂流。
黎南烛也同样死死捂住口鼻,但那股味道已经无孔不入,熏得她头晕眼花,胃部一阵阵痉挛。
沐温言还算沉稳,但脸色也已经绿了,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在极力忍耐。
祝音希、江以凡、风微澜、风青萍……无一幸免,全都是一副中毒般的痛苦表情。
水月宗那边更惨,他们离得更近,吸入的粉末更多。
楚沉舟扶着旁边一块石头,吐得昏天黑地。
陆停云已经瘫坐在地上,眼神发直。
其他弟子更是东倒西歪,涕泪横流。
而罪魁祸首柳青阳自己在扔出粉末的瞬间就后悔了,他离得最近,吸入的量最大,此刻他正趴在地上,一边疯狂干呕,一边还断断续续地喊道。
“醒……醒了没……呕……这味道……提神……醒脑……呕……专破……幻境……呕呕呕……”
高台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宗主,包括凤逸,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水镜中那些吐得七荤八素,形象全无的年轻弟子。
过了好几息,卜清微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柳……柳宗主,令郎刚才扔的……是何物?”
柳长河此刻的表情,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他指着水镜中那个趴在地上,还在一边吐一边“邀功”的傻儿子,手指抖个不停,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最终,他只是麻木地摇了摇头,放弃了表情管理。
因为他真的不知道柳青阳手里那玩意儿是哪来的。
作为水月宗宗主,他自认为对自家儿子的底细了如指掌,那小子虽然不按常理出牌,但身上带的东西他大抵是知道的。
爆裂符?知道。
胡椒粉?知道。
可这能把这么多金丹甚至元婴修士同时熏到呕吐效果的彩色粉末……他真的完全没见过。
以前也从未见柳青阳用过。
一个荒诞的念头浮上心头,让他脸上的麻木渐渐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
这东西……该不会是黎南烛那个小丫头给的吧?
以柳青阳和五行道宗那帮人的交情,以黎南烛那层出不穷稀奇古怪的“小发明”……
越想越有可能。
柳长河艰难地扭过头,看向水镜。
就在这时,水镜之中,好不容易从呕吐中缓过来一口气的黎南烛,正努力地摆着手,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止不住的干呕。
“别……别打了……呕……他是真……咳……真的……”
她深吸一口气。
“柳……那粉……我给的……呕……”
全场寂静。
水镜之外,柳长河缓缓闭上了眼睛。
果然。
他就知道。
这已经不是五行道宗第一次“祸害”别家弟子了。
但这一次,被祸害的却是包括五行道宗自己在内的所有人。
这算什么?伤敌一千,自损一千?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平静的绝望。
算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随他去吧。
另一边,段衔星一边干呕一边摇头。
不行……呕……还是得打……呕……这味儿……太恶心了……呕……不揍他一顿难消我心头之恨……呕!”
说着,他竟真的强忍着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恶心感,再次提起且慢,颤颤巍巍地就要朝还趴在地上的柳青阳打去。
不过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迟缓无力了许多。
柳青阳虽然吐得七荤八素,但之前扔出去的龟壳盾牌在挡下段衔星全力一击后,虽然灵光黯淡了不少,却依旧忠心耿耿地悬浮在主人身边,自动护主,轻易就弹开了段衔星这软绵绵的一剑。
“呕……什么破法器……呕……质量还挺好……”段衔星一击不中,自己也撑不住了,拄着剑又开始弯腰干呕。
好在柳青阳扔出的那包粉末量并不大,在飓风符的扩散下,虽然瞬间笼罩范围广,但浓度有限,加上在场众人修为都不低,那股恶心感很快平息。
当所有人终于能直起腰,擦掉眼泪鼻涕,互相打量时,气氛一度非常尴尬。
又是一番交流之后,众人终于弄清楚了来龙去脉。
柳青阳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直接搂住了段衔星的肩膀。
“嘿嘿——”他笑得那叫一个热情洋溢,仿佛刚才那个把全场所有人都熏得死去活来的家伙根本不是他,“段兄啊,我刚才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你们在幻境里——看到我了?”
他的语调拖得长长的,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哎呀,你们竟然能在幻境里看到我诶!”他用力拍了拍段衔星的肩膀,语气夸张得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最心心念念的人就是我啊!是不是?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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