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崽子，还真不认识老子了？”
老头见他不吭声，顿时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抬手就是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了赵天的脑袋上。
赵天也没有躲闪，任由这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开口：“不是不认识……是不敢相信。”
老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和复杂：“兔崽子，有什么不敢相信的？“
”难不成老子还是鬼啊？”
赵天狠狠地眨了眨眼，强行把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和那股哽咽的感觉憋了回去，眼眶红得厉害。
他看着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声音有些发颤：“你怎么来了？”
“怎么没有人通报？”
老头轻笑了一声，伸出手指了指楼下，“你说的是那些人吗？”
赵天顺着老头手指的方向朝楼下看去。
只见守在外面的七八个守卫，此时全部不省人事的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的。
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身形瘦削的男子，正懒洋洋地靠在一棵景观树旁。
他的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双手插在兜里，若无其事地看着天上的月亮，一副事不关己的玩世不恭模样。
似乎是感受到了赵天的视线，那男子抬起头，朝着赵天的方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还很热情地挥了挥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然而，即便隔着这么远，只一个对视，赵天立刻就能从那双看似清澈的眸子里，感受到一股深藏的、如同蛰伏猛兽般的危险气息。
那并不算壮硕，甚至有些单薄的身躯内，仿佛隐藏着足以撕裂一切的恐怖力量。
“你的人？”赵天收回目光，看向老头。
老头笑了笑，“放心吧，小狼有分寸，你的手下只是睡一会儿，最多就是醒来的时候身上有点疼罢了。”
“你大爷的！”赵天突然破口大骂起来，“你个老东西，来就来了，偷偷摸摸也就算了，动我的人干什么？”
“要是把他们吓出个好歹……”
老头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
他眼睛一瞪，撸起袖子就要冲上来揍他：“兔崽子，长能耐了是吧？”
“敢跟老子这么说话！”
“还吓出好歹？就那群废物，老子没让他们这辈子都醒不过来都是轻的！”
赵天反应极快，猛地向后一跳。
接着灵活地躲到了阳台上的一个巨大盆栽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对着老头继续骂：“你个老不死的！谁让你不走正门，非要跟个贼似的爬窗户？”
“还带这么个危险分子，还打了我的人！”
老头被他气笑了，他叉着腰，指着盆栽后的赵天，骂骂咧咧：“好你个白眼狼！老子千里迢迢来看你，你不感激就算了，还敢骂老子？看我不打死你！”
赵天躲在盆栽后面，探出头来，脸上刚才的震惊和复杂早已被一种久违的、带着点孩子气的倔强所取代。
他和老头对骂道：“谁让你不走正门，还动我的人的？有本事你过来啊！”
老头作势要扑，赵天就绕着盆栽躲。
一老一少在阳台上你追我赶，刚才那种死寂和压抑的沉默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只有彼此才懂的、近乎荒诞的活跃气氛。
闹腾了好一阵子，直到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这场在阳台上上演的“追逐戏”才终于落下帷幕。
老头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胸膛微微起伏。
他手指着赵天，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笑骂道，“你个兔崽子行啊，身手越来越利索了，速度也越来越快了。”
“是你速度变慢了！”赵天站定，他笑着直起腰，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一句。
说着，他还抬手拍了一下老头的胳膊。
“啪”的一声轻响，赵天的手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了老头的臂膀上。
然而，就在接触的瞬间，赵天脸上的笑意猛地一滞。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一掌下去，老头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仿佛脚下有些虚浮。
老头的眉头，在那一瞬间，以一种极细微的幅度紧紧皱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
但那抹痛楚的神色还是从他眼中一闪而过。
随即，他便若无其事地挺直了腰板，笑容重新在脸上绽开，带着几分自嘲。
“老了！不中用了，骨头都硬了。”
可刚才那细微的皱眉和瞬间的失神，还是被赵天敏锐地捕捉到了。
其实从刚才老头出现开始，赵天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老头无论是出手的力道，还是刚才追逐时闪躲的速度，似乎都比以前差了许多。
虽然一年多未见，岁月不饶人，但以老头的底子，身体机能断然不可能下降得如此离谱。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赵天脸上的玩笑之色褪得一干二净，他死死地盯着老头的眼睛，沉声问道：“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老头脸上的笑意不减，摆了摆手，试图再次蒙混过关，“活蹦乱跳的，你看不出来吗？”
“真的吗？”赵天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眼神像刀子一样在老头身上刮来刮去。
“我骗你干什么？”老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却有些色厉内荏。
谁知下一秒，赵天猛地一步跨前，不由分说地一把抓起老头的胳膊。
另外一只手快如闪电，直接攥住他的衣袖，不由分说地就往上扯！
“你干什么！”老头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但那只手臂却软绵绵的，毫无力气。
衣袖被猛地撸了上去，露出里面那件深色的衬衣。
在胳膊肘上方的位置，已经渗出了暗红色的血迹，布料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干涸地黏在了皮肤上。
那刺目的红，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赵天的瞳孔骤然一缩，眉头顿时紧紧地锁成一个“川”字。
“你受伤了？！”
老头瞥了一眼自己那条渗血的手臂，无所谓的笑了笑，“没事，一点小伤，路上不小心刮了一下。”
说着，他还试图抽回胳膊。
“不对！”赵天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死死抓着老头的胳膊，“你身上肯定不止这一点伤！这点小伤怎么可能让你刚才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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