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方案最险，最惊奇，也最异想天开。
但或许最异想天开的方案，才是最容易成功的方案。
二人此时都没有说话，默默盘算着。
周客说完前三个方案，将手收回，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从叶凌天移到林蝶，又从林蝶移回叶凌天。
然后他竖起第四根手指，语调比之前更沉、更缓。
“第四个方案：见机行事。”
他说，“前面的三个方案，全是建立在我们对内部情况有一定预判的基础上。但事实上，我们对传送门另一侧一无所知。入口开启之后，是直接传送进入，还是打开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
“进入之后，我们是出现在单独的房间，还是直接掉进公共区域？内部的守卫数量、巡逻频率、高阶成员的动向——这些我们全部不知道。”
“任何一个未知变量，都可能让前面三个方案瞬间作废。”他顿了顿，“所以，第四个方案不是方案，是原则。踏入传送门之后，一旦出现任何超出前三个方案预判范围的情况——比如入口开启的动静太大，惊动了所有人；或者内部结构和我们预想的完全不同；或者色欲本人就在传送门另一侧等着我们——所有人立刻放弃预定计划，各自根据现场情况做出判断。”
“不需要请示，不需要犹豫。你觉得该打就打，你觉得该藏就藏，你觉得该退回入口就立刻退回。一切以活着出来为前提。任何情报，任何战果，都不如活着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周客将第四个方案说完，手指从空中收回，重新交叠在膝盖上。
叶凌天靠在椅背上，眉头微皱，还在消化这四个方案各自的利弊。
林蝶歪着头，一边无意识玩弄着自己的手指一边发出“嗯”声。
周客没有催促他们。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在心里默默把另一件事重新掂量了一遍。
时间怀表。
有它在，任何行动都有反悔重来的机会。
就算这次潜入彻底失败——被包围，被杀，被识破——死亡也不过是另一次读档。
他可以带着这次失败积累的所有情报回到行动之前，重新制定计划，重新选择方案，重新踏进那扇传送门。
他已经在银杏林里死过很多次了，每一次死亡都让他更接近胜利。这一次也一样。
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先闯一闯就是了。
“我选第二个方案。”
叶凌天忽然开口，把周客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松开抱着的手臂，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直接战斗太冒险，一旦交火我们可能根本不是对手。”
“投石问路太激进，用死亡换情报是最后的手段，没必要一开始就押上全部筹码。”
“第二个方案——伪装渗透，中心开花——我们不需要动手就能深入敌营。”
“林蝶的魔素印记是铁证，我的方块8能完美复刻沈悠的外貌和气息。我们以‘懒惰归来、色欲接应’的身份走进去，没有人会怀疑。”
“唯一的问题是，如果色欲本人就在总部里怎么办？我们一进去，两个‘色欲’撞个正着，那就直接穿帮了。”
“色欲几乎不可能会在总部里。”周客说，“银杏林那场战斗之后，她选择逃跑而不是返回组织。为什么？因为她任务失败了，而且身份暴露了。”
“她不知道我到底掌握了多少关于她的信息，因为我直接喊出了她的名字，和她的大量个人信息。”
“她一定会摸不清楚，组织内部有没有我的眼线。在这种情况下，她不会贸然回到总部——她需要先在外面避风头，等内部清查完毕，等风声过去。”
“所以，现在总部里大概率没有色欲。就算有，她的第一反应也不会是拆穿我们，而是怀疑自己是不是暴露了太多信息，导致有人冒充她。她的本能是自保，不是揭发。这是我们利用她的时间窗口。”
林蝶点了点头，然后她忽然想到什么，眉头微微皱起。
“那我呢？懒惰已经被我们杀了，骷髅会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我现在突然活着出现在总部，他们不会怀疑吗？”
“不会。因为你体内残留的魔素印记就是最有力的证据。传送门只认魔素印记，你能激活它，就说明你拥有懒惰的魔素特征。对于骷髅会来说，魔素印记就是身份。”
“至于你怎么活下来的——其实并不重要，你可以有很多理由。但他们都无法验证说法的真假，但你的魔素印记是真的。他们只能选择相信。”
周客转向叶凌天，“你伪装成色欲接应懒惰归来，顺便汇报银杏林的失败是因为情报泄露——这样一来，沈悠逃跑之后留下的烂摊子，恰好被你用来圆谎。”
“至于我，伪装成被你们俘虏的周客，由你们押送进入。骷髅会的人看到一个被捕获的周客出现在总部，注意力会全部集中在我身上。你们趁机摸清总部的内部结构，找到核心情报。一旦到达预定位置，我们三人同时发难。”
叶凌天沉吟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林蝶也跟着点头。
“那就第二个方案。”周客站起来，“李教授，我们需要你在检测装置值班室配合。入口开启之后，你需要继续维持表面的正常巡查，不要让任何人注意到基座的异常。”
李教授郑重地点了点头。
夜色最深的时候，神牌学院的校门口空无一人。
检测装置的幽蓝色光环在夜色中缓缓旋转，在石板路面上投下一圈又一圈冷色调的光晕。
值班室里的安保人员正趴在桌上打盹，监控屏幕上的画面一个接一个地无声切换。
李教授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站在检测装置的基座旁边，手里拿着那个金属盒，手指在盒盖边缘轻轻摩挲着。
据李教授所说，这个金属盒，就是开启通往骷髅会总部的钥匙之一。
他看到周客三人从银杏林的阴影中走出来时，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将手掌按在基座侧面的一块金属检修面板上。
面板无声地滑开，露出下方一个巴掌大的圆形凹槽。
和金属盒的形状，一模一样。
这就是钥匙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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