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有数。”
沈千亿抬眸，眼底重新漾起温柔笑意。
“阿夜从不会做无谓之慈，他留的不是祸患，是唯一的生机，也是唯一的制衡。”
话音未落，夜空之上忽然落下一道清冽白光。
流光穿破云层，自九天之上缓缓坠落，不染半点杀伐戾气，顾冥夜和胡天弈等人稳稳的落于沈家村门前的青石路上。
顾冥夜一袭素白衣袍纤尘不染，墨发随风轻扬。
刚抚平三界、镇压残魂的威压尽数敛去，周身只剩温润平和的气息。
他抬眸，目光穿过晚风与夜色，精准落在不远处的沈千亿身上。
那抹俯瞰三界、淡漠无情的清寂眼底，瞬间揉碎了漫天星河，漾起独属于她的温柔缱绻。
“阿夜！”
沈千亿下意识上前两步，脚步轻盈，眉眼弯弯，藏不住满心的欢喜与安心。
严春花见状，当即识趣地退了两步，笑着摆摆手。
“阿夜回来了，你们小两口先聊着，我回去烧点热汤，给你们暖暖身子。”
说罢，她转身快步走入屋内，将这一方温柔夜色，留给了顾冥夜和沈千亿。
顾冥夜大步上前，抬手轻轻揽住沈千亿的腰肢，动作温柔至极，小心翼翼避开她的小腹，生怕力道过重惊扰了她与腹中孩儿。
他掌心温热，带着纯粹醇厚的道力，缓缓渡入沈千亿体内，驱散她身上沾染的夜风寒凉。
“吾妻，夜里风凉，怎的站在这里久等？”
他低头凝视着她，声音低沉温柔，褪去了方才对天地众生的淡漠，满是宠溺。
“吾妻，不怕冻着自己，冻着我们的孩子？”
沈千亿顺势靠在他怀中，鼻尖萦绕着他独有的清冽道香，所有的忐忑与担忧尽数消散。她仰头望着他，轻声道。
“我知道你会平安回来。”
简简单单几个字，毫无华丽辞藻，却藏着最全然、最无条件的信任。
顾冥夜心口微暖，低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眸底温柔汹涌。
世间万道、三界苍生，于他而言皆是虚妄浮尘。
唯独怀中之人，是他万古修行里唯一的执念，是他倾覆乾坤也要守护的人间归途。
“三界大乱都结束了，这些日子我让你为我忧神了。为了天道守恒，我……我没有对毕方赶尽杀绝……”
沈千亿没有半分意外，轻声应道。
“毕方残魂，还在道海封印之中，对吗？”
顾冥夜眸色微深，微微颔首。
“你感知到了？”
“我与你心神相通，你的每一丝心绪，我都能感知。”
沈千亿轻轻眨眼，语气淡然。
“我也懂你的选择。你不杀他，不是心软，是不能破天道平衡。”
顾冥夜眼底掠过一抹赞许与欣慰。
世人皆道他仁慈留敌，唯有她一眼看透本质。
毕方乃是与他同源相生的两极逆影，是天道制衡他无上道力的枷锁。
今日一旦彻底斩灭，平衡倾覆，天道失衡，届时三界秩序崩塌，生灵涂炭，后患无穷。
封印，是止损，亦是蛰伏。
“这只死鸟贼心未死，刚才他在封印之中笑了。”
顾冥夜眸光望向深邃夜空，透过层层天道壁垒，望向无人窥探的道海深处，语气淡漠。
“他估计在等，在等我出现破绽，等他日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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