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晨光透过酒店落地窗洒进来时，夏澜已经对着镜子调整了三次领口。她轻轻抚平西装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再次检查公文包里的材料——矿物颜料样品、非遗数字纹样库U盘、还有周婶特意塞给她的"吉祥土"香囊。
"夏总，车到了。"徐明在门外轻声提醒，声音里压着兴奋，"博物馆的人说他们的馆长今天亲自出席。"
卢浮宫侧翼的装饰艺术博物馆会议厅里，夏澜的指尖在触控屏上流畅滑动。全息投影将新村的3D模型展现在十二位欧洲顶级策展人面前，当画面切换到矿物颜料工坊时，银发馆长突然举手叫停。
"这个红色..."馆长凑近投影，眼镜链微微晃动，"是真正的中国朱砂？"
夏澜微笑颔首，从样品盒中取出一枚精致的瓷瓶："这是我们周大师用古法提炼的辰砂红，纯度达到98%。"她旋开瓶盖，一抹如朝阳般绚丽的红色跃入众人眼帘，"而且经过特殊处理，千年不褪色。"
会议厅里响起一片惊叹。馆长接过瓷瓶，用银匙挑出少许在试色纸上晕开："完美！这正是我们修复路易十四宝座需要的颜色！"他转向同事，"立即起草合作协议，我们要独家代理欧洲区的学术用途。"
夏澜的手机在口袋里不停震动。趁着茶歇时查看，是林小雨发来的消息："夏总！王爷爷的数字纹样被米兰设计学院看中了！他们想买断版权！"
她刚要回复，又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夏女士您好，我是瑞士可持续建筑基金会的..."电话那头带着德语口音的英语让夏澜不得不集中精神倾听。当对方提到"千万欧元级别的生态村合作项目"时，她的钢笔在记事本上戳出了一个洞。
回国的航班上，夏澜面前的折叠桌堆满了合同草案。徐明递来热毛巾："夏总，擦把脸吧。这趟收获太大了。"
夏澜用毛巾敷着酸胀的眼睛："联系董事会了吗？"
"联系了，他们..."徐明欲言又止，"他们要求先看风险评估报告。"
夏澜轻笑一声，从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早准备好了。"文件扉页上印着《文化输出与产业升级的黄金机遇》，附录里欧洲博物馆的预付款数字让徐明倒吸冷气。
首都机场的到达大厅里，一个意外身影让夏澜停住脚步——陈岩举着接机牌，身边站着穿中山装的陌生老者。
"夏总！"陈岩小跑过来，"这位是中科院材料所的吴院士，看到周婶的颜料报道后专程来找您！"
老者不等介绍就握住夏澜的手："夏同志，你们那个古法改性技术解决了我们纳米涂层的大难题！"
回村的车上，吴院士激动地展示着平板电脑里的数据："看这个耐候性曲线！添加了你们配方中那种神秘成分后..."夏澜认出那正是周婶坚持要加的某种山涧植物汁液。
村口的电子屏正滚动播放着王老爷子接受国际视频采访的画面。夏澜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巴黎馆长的视频通话。她刚接通，对方就兴奋地喊起来："夏！大英博物馆刚联系我，他们要订制全套中国矿物颜料！"
村委会临时改造成的谈判室里，七拨客商同时等着见夏澜。玻璃门外，林小雨正带着一群外国面孔参观非遗工坊，少女流利的英语讲解声隐约传来。
"夏总监，"建材集团的谈判代表率先起身，"我们愿意提高15%的报价，只要独家供应权..."
"不可能。"夏澜干脆地放下茶杯，"新村的所有技艺必须保留自主发展权。"她推过一份新拟的合同，"但可以考虑技术入股的分成模式。"
正僵持着，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王老爷子带着三个徒弟走进来，手里捧着刚出炉的混合媒体作品——传统木雕镶嵌着发光二极管，在暗处会呈现动态纹样。
"丫头，这些老外说要花一百万买这个。"老人把作品往桌上一放，"我说得先问问你。"
建材集团的代表眼睛瞪得像铜铃，立刻修改了合同条款。夏澜趁机提出成立联合研发中心的构想，谈判桌上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夜幕降临时，夏澜终于送走最后一批客商。她瘫坐在村委会门前的石凳上，望着星光下热闹的文创街——游客们正在新开的体验店里尝试制作简易矿物颜料，直播间的灯光将周婶的身影投在窗纸上。
手机震动起来，是董事会发来的紧急会议通知。夏澜正要起身，一杯热茶递到面前。王老爷子在她身边坐下，烟斗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丫头，今天那些合同..."老人欲言又止。
夏澜抿了口茶："王爷爷放心，所有传统技艺的根都会留在村里。"她指向正在建设的东区，"那里会建起研发中心和培训学院，您和周婶都是终身教授。"
老人沉默地抽了会儿烟，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拿着，谈判用得上。"打开是几块刻着神秘符文的木牌，"我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风水镇物，那些大老板就信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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