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了高兴的声音。
徐栋轻巧地跳下去。
如果高兴下铺的那个大爷在，就会发现徐栋的动作比高兴更轻松流畅。
秦可仍旧闭着眼，似乎没听到外界的动静。
反倒是对面对面上下铺的两个女孩都坐起身，两人小声说话，没有要凑过去看的打算。
徐栋跳下来后，她们才反应过来。
“烦请你们帮我看一下她。”徐栋半蹲下，轻柔地抹了一下秦可的发丝，“我很快回来。”
两个女孩心底善良，下铺穿着淡紫色袄子的女孩担忧地看着秦可，“她没事吧？”
这么大动静都没醒。
“没事。”
女孩点点头，“放心，我们会好好看着她的。”
“谢谢。”
老乞丐也听到高兴的动静了，徐栋到时，老乞丐也紧随其后，看着高兴被一个女人抓着袖子，记得面红耳赤，徐栋上前，拨开女人的手，将高兴挡在身后，“我是他哥，发生什么事了？”
“你是他哥？”女人上下打量完徐栋，气呼呼地说：“来的正好，你弟他耍流氓。”
“你说什么？”这话听着觉得好笑。
高兴现在就跟几岁孩子似的，所有女人在他眼里都是姐姐，他耍什么流氓？
高兴不听女人的话，他回头问高兴，“你说说，刚才怎么了？”
“栋哥，我闯祸了。”高兴勾着脑袋，眼泪啪嗒往下掉。
徐栋拍他的肩膀，“你没闯祸，你跟我说清楚就行了。”
高兴是个很乖巧懂事的孩子，对谁都笑呵呵的，没有任何坏心。
“她身上有耗子。”高兴飞快地抬头看了徐栋一眼，察觉徐栋真的没生气，这才大胆起来，他指着那女人的胸口，“耗子就在那里。”
“你放屁！”女人捂着胸口，对高兴破口大骂，“你个色鬼，流氓，还摸我这里，我要去告你。”
高兴急起来，说话开始结巴，“真，真有耗子，这么大，耗子要爬衣服里，我过去，想抓耗子。”
他边说还比划了一下。
“我呸！”女人抓着高兴话里的漏洞，“耗子在哪里？要是真有耗子，我能不知道？你就是想对我耍流氓，我不管，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个交代，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你想要什么交代？”徐栋不动声色地问。
“我要三百块钱，少一分我就报车上的警察同志。”这边吵闹，恐怕用不了多久，车上的警察就会过来了，女人催促，“答不答应你们赶紧决定，等警察来了，他恐怕就跑不了了。”
刚才答应老乞丐要照顾高兴的大爷朝徐栋挤挤眼睛，小声劝，“同志，你还是给钱吧，真要被抓，得坐好几年牢呢。”
“我弟不会撒谎，他说看到耗子就是看到了。”
女人没想到徐栋油盐不进，她叫：“他说有耗子就有耗子了？耗子在哪里？你问问他们，都见着耗子了？”
被女人指着的那几个乘客都摇头。
大爷欲言又止地看了眼高兴，这才对徐栋说：“他们没看着耗子，可看到你弟他跳到人家铺位上去了。”
那女人就睡在高兴对面的上铺。
高兴直摇头，眼睛都哭红了，“栋哥，我不骗你，有耗子，就有耗子。”
即便这样委屈，他还是没怪对面的女人，他只是担心，“耗子会把脚指头咬掉。”
村里有人脚指头就给耗子咬掉了。
他怕耗子也咬那女人，才跳过去，拍了女人心口一下的。
“没有耗子，他就是想对我耍流氓。”女人冲过来，想挠发展，看起来生气极了。
高兴耷拉着肩头，也不躲。
徐栋抓着她胳膊，扔开，“有话好好说。”
“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徐栋显然不想赔钱，她冷笑，“看着不像穷鬼，三百块都出不起，那就去坐牢。”
女人说的轻松，可三百块够一般人家一年的吃用的。
“都吵什么？”两名火车警察过来，人群露出一条通道，等两人走到几人面前，走在前头微胖的警察问：“发生什么事了？一个一个说。”
女人先一步指着高兴，“他对我耍流氓。”
“我睡的好好的，他突然跳我铺上，就，就摸我。”女人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同志，我是好人家的媳妇，他这样对我，以后我还怎么见人哪？”
话落，她捂着脸干嚎。
她声音大，整节车厢的人都听见了，不少女乘客都站在女人这边，七嘴八舌地要求警察同志将高兴抓起来。
高兴跳过去的动静不小，睡在这边的四五个人都看见了。
警察同志一一问过那几个人，他们都说没看见耗子，只看到高兴跳过去，还摸了女人一把。
高兴本来就嘴笨，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紧张的哆嗦，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
这表情动作在两位警察眼里就是心虚，微胖的警察神情严肃，“你跟我们走一趟。”
高兴本来是不怕这两位同志的，他跟副队长一起抓过人，副队长对他很和蔼，可这两位同志看他的眼神让他害怕。
他小心翼翼地揪住徐栋的衣摆，整个人缩在徐栋身后，模样实在可怜。
“同志，事情还没说清楚就带走我弟，恐怕不好。”徐栋没让开。
微胖的同志夹着眉心，语气不悦，“这么多人证，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你要是妨碍我们办案，就跟我们一起走。”
女人捂着脸的手放下，虽然脸上看起来仍旧悲苦，可眼底深处藏着的是幸灾乐祸。
徐栋本来就不信高兴会真的对她动手动脚，看这女人的神情，他脸也冷了下来。
“我跟着走也行。”徐栋要求，“她也要去。”
“等事情明了，她被带走之前，还得当着整个车厢乘客的面跟我弟赔罪道歉。”
这女人想讹钱就该有提到铁板的觉悟。
这要求有点无理了，两个大男人对上一个女人，不管是两位同志还是乘客，都本能会偏向弱者，微胖警察没了耐性，“事实是怎么样的，结果怎么判我们都有规定，不是你说什么就什么的。”
微胖警察朝另一个同志伸手，那个瘦点的同志将早准备好的手铐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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