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忠顺王爷旗下这几艘船,出了名的黑心啊,仗着财大气粗,总是刁难去借人的花船。
私妓还好点,只要是借官妓,哪怕是相貌平平的,也都狮子大开口,少于一百两从不肯借!
咱们船上的姑娘,就是累得下不来床,一晚上也挣不了二十两,这也太不划算了……”
王子胜冷哼一声:“别说一百两,就是五百两,今天也必须把人借来,决不能让贾雨村离开!
他早晚能打听到这女子在醉花船上,如果他上醉花船上报仇,我就无计可施了。
忠顺王爷忠于当今,他就算对贾雨村有怨气,也不会允许别人上花船上闹事的!”
妈妈回到贾雨村面前,拍着胸脯承诺自己一会儿就把人带过来,请官爷稍候!
贾雨村眯起眼睛怀疑地说道:“你该不会是要出去随便弄个人来糊弄我吧?我告诉你,可没那么容易。”
妈妈吓了一跳,在见王子胜之前,她确实有过这个想法,但现在她是彻底不敢有了。
因为贾雨村不肯交底,他到底见没见过这位姑娘,她不敢为了省钱,自作聪明坏了王子胜的事儿。
妈妈让姑娘们缠住贾雨村,自己亲自乘着小船儿在宽阔的河面上寻找醉花船。
按理每艘花船都有专门的字号灯笼,应该不难找,可这京城的运河又宽又长,而且花船还是移动的。
每艘花船并没有自己特定的位置,沿河走出去多远,完全取决于客满的程度。
如果还没满客的,一般就会离码头近一点,方便小船接送客人。而如果已经客满的,就会走得很远。
一来保持私密性,二来万一船上死了姑娘,处理起来也方便,万一被顺天府的巡逻船撞见总是不好的。
妈妈找了半天,眼睛都被夜风吹得眼泪汪汪的了,才找到那艘挂满鲜花图案灯笼的醉花船。
妈妈见面,分外眼红,醉花船的妈妈一看对方的妈妈亲自上阵,就知道肯定是来借人的,当即就做好了发财的准备。
等听说要借李思璇,醉花船妈妈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表示此女为非借品。
“我说姐姐,你不是不知道,这姑娘才十四岁,正是顶花带刺的时候!长得又端正干净!
何况她在教坊司里学艺两年,戴公公都舍不得放出来,本来打算留着太上皇赏人的!
我这好说歹说,最后戴公公一是卖王爷面子,二是担心这丫头刚烈,赏人出了事儿反而不美。
这才发给我这船上了,我这儿一直没舍得办开苞宴呢,好几个豪商和官爷都惦记着呢……”
听见对方说了这么一大堆话,采莲船妈妈反而放心了,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这点道行还是有的。
谈生意一向就是如此,若是对方压根就不想卖,那反而不会说这么多废话,更不会介绍货物的好处。
直接说一个无法抗拒的理由,或是王爷自己要留着,或是开苞宴已经许给某位不方便透露姓名的大人了,就行了。
凡是先夸一通货物奇货可居,但说出的不肯卖的理由又都是有可通融余地的,那不是不想卖,是想抬价儿。
所以采莲船妈妈也不废话,直接开到标准价:“一百两银子,帮姐姐一把,以后你借人,姐姐不收钱还不行?”
醉花船妈妈嘴角一撇,对这个出价很不满意:“姐姐,烂杏儿的价格想吃鲜桃,哪有那么美的事儿啊。”
采莲船妈妈咬牙加价:“一百五十两!咱们花船之间,可没有这么高的价格过,你也得顾及点情分吧。”
醉花船妈妈叹了口气:“三百两,少一两银子也不行。我往外借人是担着风险的,万一王爷知道了责罚怎么办?”
采莲船妈妈咬咬牙:“好,三百两就三百两,不过今天这个客人很挑剔多疑,怕他说我借去的是假货。
你把官契给我带上”
醉花船妈妈翻翻眼睛:“姐姐,可没这个规矩。官契借走了,万一姑娘出点什么事儿,我找谁说理去?”
采莲船妈妈笑道:“别人你不放心,我你还不放心吗?你是王爷管着的,我还敢跟王爷耍这个花招儿?”
两人又是一番激烈争执,最后加价到三百五十两,采莲船妈妈掏出银票来,醉花船妈妈笑着接过去。
回到船上,妈妈上账二百两,自己揣起来一百五十两,然后张罗着让人去给李思璇梳妆打扮。
片刻之后,面无表情,犹如木偶一样的李思璇一身红衣盛装,被带上了小船儿。
采莲船带来的仆妇立刻左右夹住,防止李思璇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来。
两个妈妈挥舞着小手绢互相告别,等到互相看不见的距离,都呸了一声:“贱货!”。
小船回到采莲船的时候,贾雨村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几个美女都按不住他了,就像过年要杀的猪一样。
好在妈妈及时赶到,把李思璇推到船舱中央,挥手示意其他美女推下去。
烛光之下,一身盛装的李思璇闭着眼睛,雪白的脸蛋上两行清泪流淌,看着真像一朵含苞未放的荷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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