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石磨初琢·黄豆藏计
进了腊月,雪倒歇了,天却冷得更狠,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杨永革跟着傻妞往她家走,脚踩在冻硬的土路上,棉鞋底子“咚咚”响。院门口堆着半人高的柴垛,是傻妞爹前阵子劈的,码得整整齐齐,柴禾缝里还嵌着没化的雪粒。
“我娘今天蒸窝窝!”傻妞拽着他的胳膊往里跑,辫子扫过他的手背,带着点凉意,“掺了玉米面,甜!”
刚进院,就见傻妞娘蹲在灶台旁翻晒东西,竹簸箕里摊着金黄的豆子,圆滚滚的,被太阳一照,亮得像撒了把碎金子。“这是黄豆?”杨永革停住脚,往簸箕里瞅——颗粒饱满,比他在东莞超市买的看着还瓷实。
“是啊。”傻妞娘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前阵子收的,留了半袋子,够吃到开春了。”
傻妞爹正蹲在屋檐下修犁,闻言往这边瞥了眼:“炒着吃香,泡发了生豆芽也脆,傻妞最爱啃泡得胖乎乎的豆芽。”
傻妞凑过去抓了把黄豆,往嘴里塞了两颗,“咔嚓”嚼着:“脆!”
杨永革蹲下来扒拉黄豆,指腹碾过豆粒,心里突然亮了——在厂里当副总的时候,食堂大师傅总念叨做豆腐的事,说黄豆磨了浆、点了卤,能变出好几种吃食,软的嫩的、硬的韧的都有,那会儿他没上心,这会儿瞅着这半袋黄豆,倒想起些门道来。
“叔,婶子,”他直起腰,往傻妞爹娘跟前凑了凑,“这黄豆总炒着吃、泡芽吃,可惜了。”
傻妞爹放下手里的刨子:“不然咋吃?难不成还能变花样?”
“能。”杨永革点头,往院里扫了眼——墙角堆着几块青灰色的石头,是傻妞前阵子捡来练扔石头的,块头不小,表面还算平整,“能做成豆腐。”
“豆腐?”傻妞娘愣了,“啥是豆腐?”
“是种吃食。”杨永革比划着,“把黄豆磨碎了,滤出浆,再点上东西,就能凝成块,嫩的能拌着吃,老的能炖着吃,还能压成豆腐干,耐放。”他往簸箕里指,“这么半袋黄豆,要是做成豆腐,能顶好几顿菜,吃不完的还能给村里人分点,或者换点东西。”
傻妞爹“嗤”地笑了,往墙上磕了磕烟袋锅:“你这外乡人净瞎搞,石头能把黄豆磨碎?我活了大半辈子,只见过石臼舂米,没听说过石头磨豆子。”
“真能!”杨永革急了,拽过傻妞,“傻妞,你过来。”他蹲在地上,捡了根烧黑的柴禾棍,在泥地上画起来,“你不是会弄石头吗?你看,咱弄两块石头,底下这块凿个圆槽,上面这块也凿个槽,对准了。再在上面这块石头中间钻个眼,安个木柄,往旁边凿个豁口。”
他边画边说,柴禾棍在地上划出“沙沙”声:“把黄豆泡软了,往俩石头中间的槽里一放,转上面的石头,俩石头磨着,黄豆就碎了,浆就从豁口里流出来——这就是磨。”
傻妞蹲在旁边瞅,眼睛瞪得溜圆,手指跟着柴禾棍的轨迹划:“上面一个石头,下面一个石头,转着磨?”
“对!”杨永革点头,“你力气大,选石头、凿槽子,你准行。”
“我男人说行,就准行!”傻妞“腾”地站起来,往墙角的石头堆跑,“我现在就去选石头!”
“傻丫头!”傻妞爹在她身后喊,“别听他瞎哄!这石头硬得很,凿槽子得费多少力气?凿坏了石头不说,黄豆也白瞎了!”
傻妞却不听,蹲在石头堆前扒拉,指着块脸盆大的青石喊:“这个!这个圆!”又拽出块稍小些的,“这个也圆!就这俩!”
杨永革走过去瞅,两块石头都是青灰色的,质地细密,表面没大裂纹,确实合适。“就这俩。”他点头,“先把表面磨平了,再凿槽。”
“我去拿工具!”傻妞转身就往厢房跑,没多久扛着把大锤、一把凿子出来,锤柄上还缠着圈麻绳——是她爹平时修农具用的,沉甸甸的,她却拎得轻松。
“你真要弄?”傻妞娘凑到杨永革跟前,低声道,“这孩子认死理,要是弄不成,她得难受好几天。”
“婶子放心,准能成。”杨永革拍了拍胸脯,“等做成了磨,咱做豆腐给你吃。五六十斤黄豆,能做出老大一板豆腐,够咱吃好几天,吃不完的卖给村里人,换点杂粮、布料,不比光吃炒黄豆强?”
傻妞爹蹲在屋檐下没吭声,只吧嗒吧嗒抽旱烟,烟袋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映着他皱成疙瘩的眉头。
正忙着,院门口传来“吱呀”声,赵老实掀着棉帘进来了,手里还拎着个布包,里头鼓鼓囊囊的。“傻妞爹,在家呢?”他往院里一瞅,见傻妞正举着凿子往石头上比划,杨永革蹲在旁边指点,愣了,“你们这是干啥?凿石头玩?”
“村长来了!”傻妞娘赶紧迎上去,“永革说要弄个啥‘磨’,用石头磨黄豆做豆腐,正瞎折腾呢。”
“豆腐?”赵老实眼睛一亮,往石头堆跟前凑,“啥是豆腐?我咋没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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