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怎么知道的?”罗子君替她把话说完,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果辰星的法务部知道你不是第一次利用职场关系接近已婚高管,你觉得他们还会留你吗?
如果陈俊生知道他不是你的第一个目标,你觉得他还会有愧疚吗?
如果这些信息被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时间线,发到行业猎头的手里,你觉得你还能在上海找到下一份工作吗?
凌玲的脸彻底白了。
“我今天让你来,是因为我想当面跟你说清楚。”罗子君的语气依然温和,“你的底牌在我这里都是明牌。你想翻盘也可以,但你得想清楚,翻盘的代价你付不付得起。冷佳清明年要上初中了吧?他要是知道他妈妈在外面做了什么事,你觉得他还能安心读书吗?”
凌玲的手指死死攥住长椅的扶手,指甲嵌进木头里。
罗子君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说你为陈俊生付出了三年青春。
那我呢?我付出了十年。
我付出了全部的信任、全部的依赖、全部的未来。你失去的是一场算计,我失去的是一个家。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谈补偿?”她顿了顿,“你也别想着去找别的目标了。你之前的那些小动作,我都有记录。
你在职场上的名声现在还没烂,是因为我还没动手。你要是安安静静离开上海,换个地方重新开始,我不拦你。如果你还敢把手伸进别人的婚姻里,我保证,下一个收到你完整资料的人,不是公司法务,是警察。”
凌玲坐在长椅上,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精心设计的上门谈判,花了几个晚上排练的台词,拿捏罗子君软肋的最后一击——在这个女人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她自以为了解罗子君,了解她的软弱、天真、好欺负。但长椅上坐着的这个女人,冷静得像手术刀,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在最要命的地方。
罗子君走进了单元门。凌玲一个人坐在夕阳里,风声穿过树叶的间隙灌进她的领口。她忽然想起十年前刚来上海的时候,住群租房,每天挤地铁上班,午餐吃便利店的饭团。她发过誓,这辈子绝不再过那种日子。她用十年时间一步一步往上爬,踩过无数人的肩膀,算过无数人的心。最后,在最关键的一战里,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她坐在长椅上很久。直到路灯亮起来,她才站起来,拍了拍风衣上的灰,走出了那个小区。她没有回头。
罗子君回到楼上,推开门。馄饨的香气扑面而来,平儿举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馄饨跑过来:“妈妈!这是我自己包的!你吃!”她把儿子抱起来,咬了一口那个皮厚馅少的馄饨,笑着说真好吃。
薛甄珠端着两碗馄饨从厨房出来,看了她一眼:君君呀“刚刚那个女的,是不是就是那个女婿的小三——”
不用管“以后不会来了。”
罗子君把平儿放回椅子上,拿起筷子,“吃饭。”
薛甄珠张了张嘴,看看女儿的脸色,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罗子群在旁边默默给小宝擦嘴,心里暗暗庆幸自己听了姐姐的话。
亚琴把热好的汤端上桌,看了一眼罗子君的背影,心里踏实得像块石头。她在这家干了十年,以后还会继续干下去。
这天晚上回到家,陈俊生在客房看手机,听见门响,起身走到客厅。罗子君正在玄关换鞋,抬头看了他一眼。
“凌玲今天来我们家找我了。”
陈俊生脸色一变:“她找你干什么?她有没有——”
“没有。我们就聊了几句。”
罗子君换上拖鞋,给自己倒了杯水,她说她不打算跟你在一起了。
你可以去确认一下。”
陈俊生愣在原地,不知道是该感到解脱还是更加不安。
他张了张嘴想问清楚,但罗子君已经端着水杯走进了卧室。门在他面前轻轻合上,没有摔门,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门锁咔哒一声,轻得像一声叹息。
一周后,罗子君收到两条消息。
第一条来自辰星法务部林律师:内部调查结束,凌玲因违反公司合规政策被劝退离职。
陈俊生被通报批评,降薪留用,观察期一年。
第二条来自侦探所:凌玲带着冷佳清离开了上海,买了去苏州的高铁票。房子已退租,短期内没有回沪记录。
罗子君看完消息,删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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