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基金会只是一个载体，”夏沫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几分飘渺，她微微侧身，展示着优美的颈部线条，目光却锐利地捕捉着林灿的每一丝反应，“我更看重的是背后文化话语权的建立。林先生应该明白，在当今时代，软实力的价值有时远超硬资产。”
林灿晃动着手中的香槟杯，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荡漾出细碎的光斑。“软实力需要硬支撑。夏小姐的基金会，计划募资多少？投资回报周期预期是多久？”他问得直接，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华丽的外衣，直指商业核心。
夏沫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但很快被更深的无奈取代。她习惯了与那些附庸风雅、谈理想谈情怀的富豪周旋，林灿这种毫不留情的务实，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她拢了拢被风吹散的鬓发，苦笑道：“林先生真是……快人快语。不瞒您说，初步目标是一亿美元。回报……文化事业的回报不能单纯用金钱衡量，它关乎影响力，关乎传承。”
“一亿美元，只谈影响力，不谈财务模型和退出机制？”林灿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夏小姐，我是商人，不是慈善家。即便做慈善，我也希望看到可量化的社会效益和潜在的品牌增值。空泛的‘影响力’，不足以说服我。”
夏沫的脸色微微发白。林灿的难缠超出了她的预期。她沉默片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压低声音道：“如果……不只是艺术基金会呢？我知道林先生的港口项目和生态农业做得风生水起，但想必也对东南亚的市场和资源感兴趣吧？我们夏家在南洋经营数代，有些渠道和人脉，是外人拿钱也买不到的。”
她终于亮出了一部分底牌。家族残留的、非金钱性质的资源。这是她目前最有价值的筹码。
林灿心中微动。南洋的渠道和人脉，确实是他未来布局可能需要的。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夏家的底蕴，我略有耳闻。不过，具体是哪些渠道？涉及哪些领域？合作的方式又是什么？这些都需要明确的框架。而且，”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炬地看着夏沫，“我如何确认，夏小姐能完全调动这些资源？据我所知，夏家近来似乎……不太平静。”
这话如同针刺，精准地扎在了夏沫的痛处。她家族内部因为生意失利和决策分歧，正陷入争权夺利的混乱，她这个所谓的“名媛”，能实际掌控的资源远不如外界想象的那么多。这也是她急于寻找外部强援的原因。
夏沫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陷入掌心。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林先生消息灵通。正因如此，我才更需要强有力的合作伙伴，来稳定局面，重振家业。只要合作达成，我自然有办法让该动的资源动起来。”
就在这时，那个暴发户阿King搂着他的网红女友Coco又晃了过来，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聊什么呢这么投入？”阿King大大咧咧地插话，目光在夏沫和林灿之间逡巡，带着暧昧的笑意，“夏沫姐，你可不能光顾着和林兄弟聊艺术，也带带我们玩玩啊！我对艺术也很有兴趣的，特别是人体艺术！”他说着，不怀好意地捏了捏Coco的腰，引得后者一阵娇嗔。
夏沫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良好的教养让她没有发作，只是疏离地笑了笑：“阿King先生说笑了。”
林灿则顺势结束了与夏沫的深入交谈，对阿King举了举杯：“阿King兄倒是直爽。不过，我和夏小姐只是初步交换一些想法而已。”他将“初步”二字咬得稍重，既给了夏沫台阶下，也暗示合作远未敲定。
夏沫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晚无法取得更大进展，便得体地告退：“林先生，阿King先生，你们聊，我那边还有几位朋友要招呼。”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阿King凑近林灿，压低声音，带着一股酒气：“兄弟，这女人麻烦得很，家里一堆破事，心眼还多。你想玩艺术，找我啊！我认识几个画廊老板，弄点仿品……哦不，高仿品，以假乱真，便宜又好看！”
林灿哭笑不得，这个阿King真是个活宝。不过他看似不着调的话里，也透露出一些信息：夏沫目前的处境在顶层圈子里并非秘密，很多人都把她看作一个急于寻找救命稻草的麻烦精。
“谢谢阿King兄好意，我对高仿没兴趣。”林灿婉拒。
“明白明白，你们文化人讲究这个。”阿King也不在意，又拉着林灿胡吹海侃了一番他挖矿、买游艇、追女明星的“光辉事迹”，才被Coco拉着去跳舞了。
经过阿King这一打岔，林灿对夏沫的情况有了更立体的了解。这是一个背负着家族包袱、自身能力和资源可能有限，但又不甘心沉沦，试图利用自身名媛身份和残余影响力做最后一搏的女人。她比Elena和薇薇安更复杂，也更…可悲。但同情心在资本博弈中是奢侈品。
晚宴结束后，林灿回到套房。耗子的信息立刻传来：“灿哥，夏家的内部情况比想象的还糟。几个叔伯正在瓜分剩余资产，夏沫的父亲似乎因为投资失误欠下了巨额债务，部分债务可能涉及灰色地带。夏沫本人名下的一些珠宝和房产已经被抵押。她那个艺术基金会，注册地在开曼，但目前账户上几乎没什么钱，更像是个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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