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李文兵大概还在办公室熬着。
“李Sir,忙呢?晚饭啃泡面了吧?”
陈天东咧嘴一笑,语调轻快。
实话讲,这位超级二代,是他见过最拼的官二代——照理说,他家底厚、人脉硬,混日子都够升三两级,哪怕躺平到他老爸那个位置,也没人敢多嘴。
背后有整个华人派系撑腰,只要别捅天大的篓子,稳稳当当。
可李文兵偏不,跟打了鸡血似的,三天两头彻夜盯案,卷得让人心服口服。
明明出身比你优渥十倍,还比你狠十倍,难怪后来寒战里那么生猛。
“有事直说。”
李文兵正埋头翻卷宗,听见这副浮夸腔调,眉头一跳,搁下笔抬头问。
这人向来是他追着跑,极少主动来电。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八成出事了!
“也不是啥急事,就想请教下——您不是一直盯着江世孝么?咋突然调转枪口,去查那些老江湖了?”
陈天东依旧笑嘻嘻,像在聊天气。
“???”
“我盯谁了?你听谁嚼舌根?说清楚。”
李文兵一脸懵,皱紧眉头反问。
最近他确实在盯老同学那边的案子。
毕竟那是他老爸腆着脸,从司徒Sir那儿硬讨来的人手,万一梁笑堂那边出岔子,他没法交代。
“我眼线昨儿看见你那个小弟宋子杰,正给龙四跑腿。
你不会连龙四是哪路神仙都不知道吧?
据我所知,他那份档案,在你们总署怕是比我的履历还厚几叠。
你这是派阿杰去卧底?”
陈天东听出对方真的一头雾水,反倒愣住了。
“哎哟!最近案子堆成山,哪顾得上管这些老面孔……等等!你说啥?阿杰去卧底?!”
李文兵猛地起身,椅子“哐当”一声撞在墙上。
这简直荒唐透顶!
阿杰可是他亲手挑中的华人派未来中坚,更是他从西区审讯科一手带出来的自家兄弟——不光人俊朗、脑子活,办案也利索。
若不是他那位当过黑帮龙头的哥哥拖了后腿,底子沾了点灰,阿杰早就不止是个小督察了。
他怎么可能把人往火坑里推,去干卧底?
“不是你派的?”陈天东盯着宋子豪,语气里全是错愕,“我还真以为是你点头放人出去的,才特地来跟你碰个面。他大哥宋子豪,我小时候就拿他当标杆儿,如今好不容易金盆洗手、安安稳稳过日子,你可别让宋子杰出半点岔子——逼得人家大哥再拎刀出来,那场面,谁兜得住?”
宋子豪听着,当着陈天东的面直翻白眼,无奈又憋屈。
但他没吭声。
弟弟刚当上爸爸没几天,孩子还裹在襁褓里。
要是宋子杰真出了事,哪怕龙四是他的授业恩师,他也得抄起家伙硬刚。
亲兄弟,就这一个。
“真有这事?我马上打个电话问明白……”
李文兵脸色一沉,听陈天东这话不像玩笑,心口顿时腾起一股火——阿杰真被塞进卧底摊子里去了?
话音未落,电话已挂断,手指飞快按下一串号码。
阿杰是块好料,他心里清楚。
前阵子特意把他调去彭健仁手下历练,就是想让老彭多给些露脸机会:查案、盯梢、蹲点,攒够实绩,再托自己老爹活动活动,升职的事自然水到渠成。
可偏偏他有个坐过头把交椅的哥哥,履历上总像蒙了层薄雾,想往上走,比别人多踩三道坎。
哪想到才松懈几天,人就悄无声息钻进龙四的地盘去了!
卧底是闹着玩的?刀尖上舔血,子弹不长眼!
更别说宋子杰背后还站着个为他退隐江湖的哥哥——真要折在里面,宋子豪那把刀,怕是连鞘都懒得拔了。
龙四?他当然知道。
十几年前搅动黑白两道的假钞教父,总署悬赏榜常年挂名,国际刑警盯了十年,愣是抓不到一根头发丝。
最后人家潇洒洗手,转身成了穿定制西装、喝手冲咖啡的地产新贵。
结果阿杰倒好,直接摸到人家眼皮底下查去了!
那可不是街头混混耍横,那是真正敢在雷管堆里点烟的狠角色!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彭健仁略带沙哑的声音。
“彭Sir,李文兵。你到底怎么把阿杰推去卧底查龙四的?”
李文兵没寒暄,劈头就问,声音压得低,却像绷紧的钢弦。
我把你当自己人,才把自家兄弟交到你手上——是让你带他练手、积功、镀金的,不是让你拿他去赌命!当我老李家脾气软、好说话?
信不信我现在就给黄胖子打电话,说说你当年喝高了溜进钵兰街,被扫黄组当场拎出来的旧账?
“哎哟,文兵啊!你不打来,我正准备找你呢!”彭健仁一听是他,立马换上三分焦灼七分委屈,“前两天线人递消息,说龙四的人跟洋鬼子在做‘白小姐’生意,这小子当场拍桌子就要单干,我拦都拦不住!人已经失联好几天,连警局大门都没踏进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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