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牺牲自己保护我们?”一个年轻女孩颤抖着问。
“不。”赵清源按着流血的肩膀,盯着监测设备上突然出现的异常读数,“它在执行某个预设协议。你们看这里——”
他指向全息地图。
地图上,除了正在位移的板块和蔓延的地裂,还出现了十七个闪烁的绿点。这些点均匀分布在全球各处,位置恰好与十七个守望者堡垒重合。每个绿点都在释放微弱的能量信号,信号频率与巨树根系的振动完全一致。
“这是……墨家地动仪?”陈国栋认出了那个信号特征——他在墨七爷的工作日志里见过类似的频率图谱,“墨工说过,墨家先祖在两千年前,为了预防大型地变,在全球关键地脉节点埋设了‘镇地仪’。但启动方法早已失传……”
“没有失传。”一个苍老但坚定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不是赵清源,不是任何在场的人。
而是……墨七爷的声音。
“墨工?”陈国栋难以置信地抓起通讯器,“你还……”
“我已经死了。”墨七爷的声音很平静,带着电子合成的细微杂音,“现在和你说话的,是我留在方舟主控电脑里的意识备份。林晚博士在星环自毁前,将我的记忆数据上传到了地球轨道的某个中继卫星,作为最后的后手。”
“后手?”
“为了应对今天这种情况。”墨七爷的声音加快语速,“听着,时间不多。地动仪群是墨家祖师墨子亲自设计,用天外陨铁铸造,埋藏深度五千米,直接连接地幔软流层。它们的工作原理不是‘镇压’地脉,而是‘引导’——当地脉能量暴走时,地动仪会形成共鸣网络,将能量引导至预设的‘宣泄点’,避免全球性灾难。”
全息地图上,十七个绿点开始连线。
它们连成一个复杂的几何网络,网络中心出现了一个红点——那个点不在任何大陆上,而在太平洋中央,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
“那里是预设的宣泄点。”墨七爷说,“但如果能量超过阈值,宣泄点也无法承受,整个海沟可能崩塌,引发连锁海啸,淹没所有大陆。”
“现在能量超过阈值了吗?”
“超过了37倍。”墨七爷的声音毫无波澜,“因为殷无赦的血阵在持续给地脉充能。要阻止灾难,必须切断充能源头——也就是那颗心脏。但你们刚才看到了,试图剥离心脏会触发自毁。所以……”
地图上的网络突然变形。
十七个绿点同时移动位置,不是物理移动,是它们代表的“地脉引导路径”被重新计算。新的路径不再汇聚到海沟,而是指向了九个特定的地点。
九个地点连成一个图案——
九宫格。
“这是……”赵清源瞪大眼睛,“《禹贡》记载的‘九州’分野?”
“对。”墨七爷说,“地动仪群检测到,当前的地脉暴走不仅仅是能量过载,更是一种‘定向改造’。有人在试图重塑地球的地脉格局,将其改造成某种……‘能量法阵’。而要对抗这种改造,需要更古老的力量。”
地图上,九个地点开始浮现文字标注:
冀州·鼎(已失落)
兖州·鼎(已失落)
青州·鼎(已失落)
徐州·鼎(已失落)
扬州·鼎(已失落)
荆州·鼎(已失落)
豫州·鼎(已失落)
梁州·鼎(已失落)
雍州·鼎(已失落)
全部标注“已失落”。
但在地图下方,出现了一行新的提示,字体是古老的钟鼎文:
【九鼎镇山河,地脉自归位】
【鼎失则地倾,鼎归则地宁】
【今地脉逆乱,需镇以九鼎】
【然九鼎早湮,唯余一法:】
文字在这里停顿。
然后缓缓浮现最后两行:
【以身为鼎,以魂为祭】
【九人镇九方,可代九鼎之功】
陈国栋读懂了。
代价是九条命。
用九个自愿牺牲的人,替代失落的九鼎,镇压九州地脉。
他抬头看向周围。幸存者们大多聚集在巨树下,惊魂未定地仰望着天空中那颗依旧悬浮的心脏,以及心脏下那个瞳孔已成光涡的星婴。他们脸上有恐惧,有绝望,但也有一种……三万年苦难磨砺出的坚韧。
“自愿者……”陈国栋轻声说。
“不。”墨七爷打断他,“不是简单的自愿。地动仪筛选的条件非常苛刻:必须是纯正华夏血脉,必须经历过文明断裂的苦难,必须在心底深处依然坚信‘守护’的价值。而且……必须是即将死去的人。”
陈国栋一愣。
“地动仪不接收活祭。”墨七爷的声音带着某种悲悯,“它需要的是‘即将解脱的灵魂’。因为在镇压过程中,灵魂会被永久绑定在地脉节点上,成为那个节点永恒的‘守鼎人’。没有轮回,没有解脱,只有无尽的守望。”
他顿了顿。
“我符合条件。”
通讯器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声,仿佛意识备份正在不稳定地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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