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十月初一，寒衣节，三大鬼节之一。
清明为上元节，农历七月十五为中元节，而农历十月初一为下元节。
又是一年鬼门大开时。每年到这个日子，那些被鬼魂缠身，或者自身阳气弱，时运低的人，就格外容易出事，来找我看外病的人也总会多起来。
我从昨天开始就告诉乔朵朵不要来茶馆了，在家里不要出门。
可不知为什么，今年这心里，从早上起来就莫名地有些心烦意乱，坐立不安。
我放下手里的活儿，给沈书昀和江晚吟发了微信，告诉她们今晚不要出门。
消息很快传来了。
【沈书昀】：收到～！绝对不出去。
【江晚吟】：嗯嗯！
收到回复后我放下手机，尝试在心里呼唤黄跑跑，想让他去看看周围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聚集，可脑海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回应。
“这家伙，又跑哪儿野去了。”我嘀咕了一句，随即拿出朱砂，黄纸，开始准备今天要用的东西。
接了几个为亡亲送寒衣的活儿，得提前把表文写好，纸衣纸钱整理妥当，捏着朱砂笔，一笔一划认真落字，不敢有半分疏漏。
白天就在忙碌中过去。
直到夜幕降临了，阴气愈盛。我揣好护身符咒，拎着准备好的几大包东西上了车，径直开往市郊一片荒废已久的野地。
这里远离人烟，地势开阔，草木枯黄，是传统上送寒衣，烧纸钱的理想地点，既不会扰民，也方便下面的人来取。
停好车刚下车，夜风吹得枯草呜呜作响，我下意识裹紧外套，指尖掐诀感应四周，只觉阴气比往年更重，还夹杂着一丝莫名的戾气。
等了没多久，一辆厢式货车开来，是订的金元宝送到了。司机帮忙把一百多袋金灿灿的元宝卸下车，便匆匆离开，似乎也不愿在这鬼节之夜于荒郊野外多待。
金元宝堆在一旁像座小山，还有相应的寒衣，表文等物。我蹲下身，把元宝和寒衣分成三份，对应三家事主，在地上地画了三个圆圈，每个圈都特意留出一个门口朝向西南，坤位象征幽冥。
给鬼送钱，画圈是关键，这圈子如同一个临时的保险柜和指定账户，既能拦住那些见钱眼开，想上来哄抢的孤魂野鬼，也能确保钱财精准地送到指定亡魂手中，不会被老鬼截胡。
画完圈，我拿起第一份表文点燃，火苗窜起，我顺势将表文丢进寒衣和元宝堆里，引燃寒衣和元宝。火光在夜色中跳跃，纸灰随着热气盘旋上升，一切顺利。
我凝神感应，能隐约察觉到圈外有些模糊的，贪婪的影子在徘徊，但都被无形的圈子挡在外面，没敢靠近。
第二份也如法炮制，同样顺利，纸灰飘起时，还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感激之意。轮到第三份了，我拿起打火机，凑向那堆得满满的金元宝和寒衣。
“咔哒，咔哒。”打火机冒出火苗，可刚一靠近元宝，那火苗就像被什么东西吹了一下，猛地摇曳了一下，熄灭了。
奇怪。我皱了皱眉，这里虽然有点风，但还不至于吹灭打火机。我手紧攥着打火机，再次按动开关。
“咔哒。”火苗刚起，又是一阵莫名的气流卷过，再次熄灭。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我指尖掐诀，往打火机上渡了一缕阳气，又试了一次，火苗依旧刚起就灭。
我沉下心，从兜里掏出备用的防风打火机，这种打火机按理说就算对着吹也不容易灭。按下开关，防风打火机喷出稳定的蓝色火苗，我盯着火苗，周身法力暗运，做好防备。
可就在我弯腰，准备将火苗引向元宝的瞬间。“呼！”一股极其猛烈，冰冷刺骨的狂风，毫无征兆地凭空卷起。
这风邪门得很，不像自然风，倒像是从地底深处，从九幽之下吹出来的鬼风。风力之大，把我吹得一个趔趄，我下意识伸手扶住旁边的元宝袋。可没成想却没稳住，手中的防风打火机也脱手飞了出去，掉在地上，火苗瞬间熄灭。
而这股邪风的目标似乎不仅仅是打火机，它如同一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在那堆放着第三份元宝寒衣的圆圈上。
“哗啦啦！”装着金元宝的袋子被狂风刮的四处都是，画好的圈子也被这股怪风搅得模糊不清。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我心中骇然，迅速稳住，双脚扎根似的站在原地，法力全力运转，周身泛起一层微弱金光，天眼瞬间开启，警惕地扫视四周。
送寒衣，烧纸钱我做过无数次，偶尔会遇到一些小波折，但像今天这样，点火点不着，平地起怪风，还把元宝吹得漫天飞的情况，还是破天荒头一遭，这绝不是什么意外。
就在我全神戒备，搜寻邪风来源之时，啊！我猛地捂住脑袋，“啊！”我叫了一声。
无数嘈杂，尖锐，充满各种负面情绪的声音，毫无阻碍地强行冲入了我的脑海。
那里面有凄厉的哭嚎，有怨毒的诅咒，有癫狂的大笑，有绝望的呻吟，成千上万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毁灭性的精神冲击。
与此同时，我眼前也开始出现无数扭曲，闪烁，狰狞的鬼影，它们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四面八方涌来，穿透我的身体，或是用空洞的眼神死死盯着我。
这些鬼影不像是来抢钱的孤魂野鬼，它们更加疯狂，更加无序，仿佛是从某个崩溃的囚笼中逃出来的恶灵。
鬼语在我脑中响起：“”我出去…！好冷…恨啊…所有人都要死…来吧！来这里吧！这里才是归宿…嘻嘻…找到你了！新鲜的魂魄。！”
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意识在无数鬼语的冲击下开始模糊，身体摇摇欲坠，周身金光也变得忽明忽暗，仿佛要被这些疯狂的灵体撕碎，同化。
我咬着牙，强行稳住心神，艰难地试图呼唤堂口仙家：“老仙？护法？大仙？救……”可精神被严重干扰，连完整的心念都无法凝聚，只能断断续续传出微弱呼唤。
鬼影越来越近，鬼语越来越烈，我周身金光彻底黯淡，感觉自己即将被这无尽的鬼气吞噬了！这时，一声宏大而庄严，如同来自九天之上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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