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市局,张老栓被直接带去了审讯室。苏然和王队坐在审讯桌后,对面的张老栓低着头,手铐放在桌上,手腕上有一圈红痕。审讯室里很静,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响,声音格外清晰。
张老栓,王队先开口,声音很平静,说说吧,2024年10月17号晚上,你在哪里,做了什么。 张老栓没抬头,声音很低:我在出租屋,睡觉。睡觉?王队拿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这是惠民便利店的监控,10月17号凌晨两点十七分,你在买烟,还带着帆布袋,里面装着助燃剂桶,你怎么解释?
张老栓的头动了动,没说话。苏然拿出另一张照片,是火灾现场的助燃剂空桶:这个桶,你认识吗?桶底的编号和你出租屋里找到的桶,是同一批次的,桶身上的划痕也完全吻合。消防部门鉴定过,桶里残留的助燃剂,和火灾现场的残留一致——就是你用这个桶,装了汽油和工业酒精,去陈明家放的火,对不对?
张老栓的肩膀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那道疤显得更狰狞了:我没放火!我就是……就是想去找陈明要钱!他欠我的钱,他凭什么不给我!
要钱?苏然拿出账本,翻到那行威胁的字,不给,就让他家破人亡,这是你写的吧?你去找他要钱,为什么要带助燃剂桶?为什么要在他家里放火?我……张老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他的手指在桌上抠着,指甲缝里还沾着泥土。
审讯室里又安静下来,时钟的滴答声越来越响。苏然看着张老栓,突然想起那张他儿子的照片——十七八岁的少年,笑容灿烂,手里拿着奖状。她放缓了语气:张老栓,你儿子知道你现在做的事吗?他还在上学吧,你不想给他留点体面吗?张老栓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了泪光:我儿子……他不知道……他在外地读书,我没告诉他我腿断了,没告诉他我离婚了……我不想让他担心……
那你有没有想过,陈明的儿子,才六岁,也在上学。苏然的声音有点哽咽,他再也不能上学了,他和他妈妈、妹妹,都死在火里了。你放火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有没有想过,他们也是别人的家人?
张老栓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桌上,溅起小小的水花。他捂住脸,肩膀颤抖着:我……我没想杀他们……我就是想烧了陈明的房子,想让他难受……我没想到……没想到他老婆和孩子会在家……
你撒谎。王队的声音突然提高,10月17号,陈明在外地出差,你早就知道!你去他们家踩过点,知道李娟和孩子在家!你就是想让他们死,想让陈明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张老栓猛地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是!我知道他出差了!我就是想让他痛苦!他断了我的腿,断了我的活路,我为什么不能让他痛苦!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嘶吼,去年在工地,我从三楼摔下来,左腿断了,医生说我以后再也不能干重活了!我去找他要赔偿,他说我违规操作,一分钱都不肯多给!我老婆跟我离婚,儿子不理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就是要报复他!我就是要让他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所以你就买了汽油和工业酒精,趁李娟和孩子在家的时候,放了火。苏然拿出笔,在审讯记录上写下“张老栓承认纵火”,你从哪里买的工业酒精?怎么进的陈明家?工业酒精……是从西坡村的汽修厂买的,老板认识我,没要身份证。张老栓的声音低了下去,陈明家的钥匙……我之前在楼道里捡到的,他掉在地上,我没还给他……我趁他们家没人的时候,去踩过点,知道沙发在客厅,知道孩子们的房间在哪里……
苏然的笔顿了顿,她看着张老栓,心里没有一丝同情。她把审讯记录推到他面前:签字吧。 张老栓颤抖着拿起笔,指尖抖得厉害,签了好几次才把张老栓三个字写完整。字歪歪扭扭的,像是随时会散架。审讯结束时,天已经大亮了。苏然走出审讯室,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走廊的地板上,亮得有些刺眼。小李拿着一份报告跑过来,脸上带着急色:苏姐!王队!检验科有新发现!助燃剂桶上除了张老栓的指纹,还有另一个模糊的指纹,已经送去比对了!另外,技术队在张老栓的帆布袋里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手机号,查了是个空号,但之前绑定过一个微信号,朋友圈里有和张老栓的聊天记录,好像是在商量怎么教训陈明!
苏然接过报告,指尖捏紧那张纸条——纸条是从烟盒里撕下来的,上面的手机号用圆珠笔写的,已经有点模糊。她翻开聊天记录的截图,里面有几句关键的话:“陈明那边你放心,我帮你盯着、钱不够我先给你垫着、别留下痕迹,不然麻烦。王队,苏然走进办公室,把报告放在桌上,张老栓不是单独作案,他有同伙。这个微信号的主人,很可能也参与了纵火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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