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的改装越野车性能不错，但通往青龙山深处的路况实在不敢恭维。离开主路后，先是坑坑洼洼的水泥路，然后变成碎石路，最后干脆就是一条被雨水冲刷出来的、勉强能通车的泥土小道。车子颠簸得像是风浪里的小船，李清风感觉自己那刚刚修复了一点的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得移位了。
“我……我说浩子，”他紧紧抓着车门上的扶手，脸色有点发白，“你这车……避震是不是该换了？我怎么感觉像是在坐过山车，还是不带安全带那种？”
开车的林浩倒是兴致勃勃，一边熟练地打着方向盘避开大坑，一边嘿嘿笑道：“李师傅，这您就不懂了吧？这叫路感清晰！原汁原味的越野体验！我特意改的偏硬悬挂，跑这种路才带劲！您看我这表哥，坐得多稳！”
副驾驶的陆勇确实坐得笔直，随着车身上下起伏，身体只是轻微晃动，下盘稳得很。他回头看了李清风一眼，露出两排白牙：“李师傅，山里的路都这样。习惯就好。您要是晕车，我包里有清凉油。”
“不用不用，还能坚持。”李清风摆摆手，心里却想：千年道行，差点栽在一条山路上，说出去能让以前那些老对头笑掉大牙。果然，肉身凡胎，该受的罪一点不少。
他索性闭上眼睛，尝试运转导引术，用那点微弱的气血稳住内腑。别说，在这么颠簸的环境下维持气血平稳，倒像是一种别样的锻炼，就是对神识消耗大了点。
“咱们先去哪儿？”林浩问。
“先去老龙潭吧，”李清风睁开眼，“名气大，路也相对好走点，看看情况。”他选择先去最知名的地点，符合普通游客的逻辑。
“好嘞！”林浩一打方向，车子拐上一条更窄的岔路。周围的植被越发茂密，空气也变得湿润清凉起来，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
又颠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片不大的停车空地，旁边立着个简陋的木牌，写着“老龙潭景区”。空地上已经停了两三辆车，看来这地方虽然偏，周末还是有些游客的。
三人下了车。李清风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筋骨，深深吸了一口气。山里的空气确实清新，带着草木的芬芳，但……他似乎隐隐感觉到，在这清新的空气里，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腥”气，还有一点点若有若无的“燥”意。很淡，淡到几乎以为是错觉，而且和古井那边纯粹的“火煞燥热”不同，这里的“燥”更偏向于一种“闷”和“滞”。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林浩和陆勇。林浩正兴奋地东张西望，陆勇则在检查背包，两人似乎都没察觉异常。
“走吧，潭子就在前面，顺着这条小路下去就是。”陆勇背好包，指了指一条被踩出来的、向下的石阶路。
石阶湿滑，长满青苔。三人小心翼翼地下行。周围树木参天，藤蔓缠绕，光线有些昏暗。越往下走，水汽越重，空气也越发阴凉，那股淡淡的“腥”气和“闷滞”感，似乎也隐约增强了一点点。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传来哗哗的水声。穿过一片竹林，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一个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的水潭出现在山谷底部，潭水呈深绿色，幽深不见底。一道不算宽阔但水量颇丰的瀑布从一侧的山崖上挂下来，注入潭中，溅起白色的水花，发出持续的轰鸣。潭边散落着大大小小的岩石，上面覆盖着厚厚的青苔和水渍。环境确实清幽，但也透着一股子深山老潭特有的、让人心里发毛的幽寂感。
潭边已经有几个游客在拍照，但似乎都离水边远远的，只是站在高处平台上。
“这就是老龙潭了！”林浩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感对李清风说，“李师傅，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那种特别的感觉？”
李清风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扫过水潭，重点落在潭水与崖壁交接的阴影处，以及瀑布后面若隐若现的岩壁。同时，他悄悄将一丝微弱的神识探向潭水。
神识一触即回。反馈回来的信息很模糊，但验证了他的感觉：潭水深处，确实盘踞着一股阴寒、沉重、带着陈腐水腥气的能量场，而且这能量场与周围山体，尤其是瀑布后面的岩壁，存在着某种隐晦的勾连，形成了一种“滞塞”和“闷郁”之感。这种“滞塞”，与古井那边“燥火”的“暴烈冲撞”不同，更像是一潭……死水中混进了不该有的“浊气”，搅得水体自身循环不畅，连带影响了周围地气。
这感觉，有点像……“水源被轻微污染”或者“地气流通的节点被堵塞了”？
“水很凉，景不错。”李清风给出一个游客的标准评价，然后貌似随意地问陆勇，“陆教练，听说这潭子以前很深，后来水快干了，是修路采石影响的？”
陆勇点点头，指着瀑布上方：“嗯，听老一辈讲，早几十年，上面开过一个小采石场，炸山取石，可能震到了地下水脉，加上修路改了水道，潭水就浅了不少。后来搞旅游，在上游修了个小水坝蓄水，才又有了现在这样子。不过跟传说中的‘深不见底’比，差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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