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李清风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他习惯性地先感应了一下窗台上的两件“摆件”——裂砖依旧沉默,龙鳞温润,两者之间隐隐形成一种微妙平衡的气场,将工具房周围数米范围内的气息都调理得格外平和清新。连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一夜之间都冒出了两片嫩绿的新叶。
“效果不错。”李清风满意地点点头,穿上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保安制服,对着墙上那面裂了条缝的镜子整理衣领。
镜子里的人,三十来岁模样,相貌普通,属于扔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但那双眼睛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与外表年龄不符的深邃与淡然。不过大多数时候,这双眼睛都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像个对生活没什么太高要求、容易满足的普通中年人。
“李师傅!李师傅起了没?”门外传来王主任的声音,带着难得的轻快。
“起了,王主任,早啊。”李清风拉开门。
王主任手里端着两个饭盒,满脸笑容:“早!秦总特意交代食堂,给您准备了营养早餐,感谢您昨天解决了古井的大麻烦!红烧肉焖饭,加俩荷包蛋!”
饭盒盖子一掀,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李清风肚子很配合地“咕噜”叫了一声,他笑着接过:“替我谢谢秦总。其实不用这么客气,都是分内工作。”
“分内工作可解决不了那口邪门的井!”王主任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李师傅,您昨天那手……太神了!现在咱们小区业主群里都传开了,说您是深藏不露的高人!郑工他们早上已经把井口警戒线全撤了,说检测数据一切正常,还建议把那口井开发成小区的人文景观,叫什么‘涅盘古井’!”
李清风扒拉着香喷喷的焖饭,含糊道:“开发景观挺好,但名字是不是有点夸张了?就叫‘老井修复纪念’得了,朴实点。”
“都听您的!”王主任现在对李清风是言听计从,“对了,苏医生一早也来了,说她爷爷昨晚睡得特别香,早上起来还打了一套太极拳,精神头好得不得了。她给您带了一盒自己做的点心,放值班室了。还有林浩那小子,说他的鱼又有新变化,等您有空去看看。”
“行,我吃完早饭就去转转。”李清风三下五除二把饭吃完,抹了抹嘴,“今天还是我正常值班吧?巡逻表排了吗?”
“排了排了!不过李师傅,秦总说了,您最近辛苦,巡逻可以适当减少,多休息……”王主任忙说。
“不用,该干嘛干嘛。”李清风把饭盒洗干净还给王主任,戴上保安帽,拎起橡胶棍,“我就是个小保安,巡逻看门是本分。搞特殊化,别的同事该有意见了。”
王主任看着李清风拎着橡胶棍、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向小区大门的背影,心里感慨:这才是真高人呐!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虽然拂的是保安服上的灰。
小区果然恢复了往日的安宁。西侧古井那边,围挡已经拆除,只有郑工带着两个人在做最后的收尾和绿化恢复。几个晨练的老头老太太好奇地围着井口看,议论纷纷。
“听说这井以前闹毛病,李师傅给治好了?”
“可不是嘛!老张头,你住三号楼离得近,没感觉这几天晚上不心慌了?”
“哎,你别说,还真是!睡得踏实多了!”
“这李师傅,别看是个保安,真有本事!我孙子晚上哭闹,他过来看了看,说了几句,诶,就不哭了!”
“人家那叫有经验,会哄孩子……”
李清风听着隐约传来的议论,面不改色,心里却有点哭笑不得。这名声传得,都快成小区“全能顾问”了。
他先去了门岗,跟值夜班的老赵交接。老赵顶着黑眼圈,看到李清风立刻精神了:“李师傅!您可算来了!昨儿半夜,有辆车在小区外面转悠了好几圈,鬼鬼祟祟的。我出去问,说是找人的,但又说不出找谁,车牌也是外地的。后来我看他们一直不走,就假装打电话叫人了,他们才开走。我觉得不对劲,跟您说一声。”
李清风眼神微动:“记得车牌吗?”
“记得!江A·X8XXX,黑色的越野车。”
“行,我知道了。你下班回去好好休息,今天白天我多留意。”李清风拍了拍老赵的肩膀,暗中渡过去一丝微弱的安神真元,帮他驱散熬夜的疲惫。
老赵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肩膀涌入,浑身说不出的舒坦,困意都消了大半,心里对李师傅更佩服了——看看,人家这关怀同事,都这么实在!
交接完工作,李清风开始上午的第一次巡逻。他特意绕到三号楼附近,果然看见苏晴的爷爷穿着一身白色练功服,正在小花园里慢悠悠地打着太极,动作虽然不算标准,但气色红润,神态安详。老人看见李清风,远远地就笑着挥手打招呼。
李清风也笑着点头回应。老人身上那股灰黑色的“气”已经基本消散,只剩下老年人正常的阳气稍弱,但无大碍。看来隐龙涧怨毒解除,这些被波及的普通人恢复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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