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锦阳打断她，“楚烯，拿着。陪我妈逛街，是让你散心，不是让你去当拎包助理。难道你要让我妈觉得，我苛待你，连件像样的东西都舍不得给你买？”
最后这句，他用了一种玩笑的口吻，可楚烯知道，这话里含着认真的考量。
是啊，在宋母眼里，他们是感情甚笃的一对。
如果她连张卡都不敢接，需要帮忙拎东西来回报宋母的好意，落在旁人眼里，岂不坐实了某种不般配的猜测？
不对！不对呀！宋母误会不误会的，她和宋总没那层关系呀？
话怎么说的这么暧昧呢？好奇怪……
“可是宋总，我们并不是……那种关系，如果伯母有一天知道了，那我成什么人了？不行，卡我不能拿。您够照顾我的了。”
楚烯将卡递给宋锦阳，她是懂得感恩的人，不能做那种昧良心的事。
误会早晚都会解开，等她病好了，也不可能一直打扰宋总。
宋锦阳没有伸手去接那张卡。
他站在原地，垂眸看着楚烯递过来的卡，和她脸上那绝不多占便宜的倔强的神情。
没有反驳，也没有接回那张卡，他沉默了几秒。
这短暂的沉默，让楚烯的心莫名的悬了起来。
片刻后，宋锦阳抬起眼看向她，那眼神深邃如海，清晰的映出她有些无措的身影。
“楚烯，那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楚烯被他问得一怔，下意识回答：“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您是宋总，我是您的员工，现在是……是您出于好心收留的、需要帮助的人。”
她说得很快，像是急于给这段复杂的关系下一个安全的定义。
宋锦阳静静的听着，等她说完，才摇了摇头。
“不对。至少，在我这里，早就不是了。”
楚烯的心脏狂跳，捏着卡的手指微微收紧。
宋锦阳向前走了一小步，没有靠得太近，足以让她感受到他眼里的专注。
“我照顾你，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员工。那份工作合同，在你出事的那天，其实就已经不适用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放缓，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我带你回宋家，也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员工，更不是因为那点所谓的好心。”
“那是……” 楚烯的声音有些发干，心慌得厉害，有些不敢听下去。
“是因为你，只是你，楚烯。” 宋锦阳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坦诚得让她心颤。
“因为我无法忍受看到你独自一人面对那些，无法忍受你在那种地方。我想保护你，想让你安全，想让你能重新安稳的入睡，想看到你不再恐惧。这些，是老板对员工的责任吗？”
楚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呆呆的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她从未见过的深沉的情绪。
“我妈喜欢你，她把你当成我们家的一份子，当成未来的儿媳。这固然是个误会，但楚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个误会能如此轻易的发生，并且让她开心的接受？”
楚烯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脸颊开始发烫。
她大约预感到了他要说什么，又不敢相信。
宋锦阳看着她眼中闪过的慌乱，还有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光芒，他没有再停顿，也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
“因为我从来没有向她解释清楚，楚烯。因为我默许，乐于见到这样的误会。”
“为什么？” 楚烯脱口而出，声音颤抖。
宋锦阳的目光紧紧锁住她，那里面翻滚着她看不懂，又觉得滚烫的情绪。
他深吸了口气，用最清晰的声音，说出了那句话。
“因为我喜欢你，楚烯。”
楚烯的呼吸骤然停住了，大脑一片空白，瞪大眼睛看着他，就像第一次认识他。
“不是老板对下属的喜欢，也不是同情或怜悯。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喜欢。是想保护你，想照顾你，想每天看到你，想让你留在我身边的喜欢。”
宋锦阳的声音很稳，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可仔细听，能察觉到那平静表面下的紧绷。
“我妈喜欢你，是因为她感受到了我对你的不同。”
“你觉得，如果仅仅是为了一个误会，为了所谓的报答或不麻烦，我会把你带回我从小长大的家，会允许你进入我最私密的空间，会为你挡掉所有不必要的麻烦，会在你害怕的时候抱着你一整夜吗？”
“我会为你做这些，仅仅因为，你对我而言，很重要。重要到，我已经无法用老板或者好心人来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向前又迈了极小的一步，距离近得楚烯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额头。
他看着被她捏在手里有些变形的那张黑卡，重新看进她的眼睛，“这张卡，不是给你替我妈拎东西的报酬，也不是什么补偿。它是我给你的，一份你可以自由支配的心意。”
“就像我为你做的其他事一样，因为我想这么做，因为对象是你。”
宋锦阳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期待，“楚烯，我不是在向你索取什么，也不是在逼迫你。我就是想让你知道，在我这里，你从来不是麻烦，不是负担，也不是需要被怜悯的对象。”
“你是我喜欢的人，是我愿意倾尽全力去保护珍视的人。所以，别再用宋总和员工来划分我们了，好吗？”
楚烯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像。
耳边反复回响着那句“因为我喜欢你，楚烯”，每一个字都像惊雷，在她混乱的心湖里炸开滔天巨浪。
震惊、茫然、难以置信、慌乱、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那种隐秘的悸动，在她心头翻滚交织。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真诚和期待，还有那份她从未在其他任何人眼中见过的深沉又郑重的感情。
卡还在她手里，太烫了。
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彻底的失了声，也失了思考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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