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开学这天，陆泽被裹挟着于红旗之下发表讲话，他在出场时的欢呼声，要远超过楚天阔以及林杨。
高二年级，三班的同学队列里。
余周周久违地没有在学生讲话的时候戴着耳机听音乐，而是抬眼望向高台上的那道身影，干净的校服之上沐浴着阳光。
但可惜，他的讲话内容是同样属于令人昏昏欲睡的那一种，非常官方的稿子，使得余周周摇了摇头：“不如听歌呢。”
嘴上这么说。
但手里的耳机却迟迟没有塞入耳中。
余周周的嘴角微微扬起，她是第一次感觉聆听国旗下的讲话还有点意思，看着被潘主任强迫登台的陆泽，她笑容明媚。
在这次学生讲话的代表里，除却陆泽之外，还有张陌生面孔——辛锐。
这个略有些驼背的女生，在武文陆的力荐之下站在国旗下，只是她在讲话时，台下的同学们都有些意兴阑珊。
无人关注。
无人在意。
辛锐简短结束她的讲话，在稀稀疏疏的掌声当中下台，走在楼梯上的少女，眼神有着股莫名晦暗。
周一升旗仪式跟讲话仪式很快结束，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到班里。
辛锐本应该是开心的，她成为文科第一，而且还是第一次在国旗下讲话，她为了这次讲话，甚至周末的时候都在准备。
但，这座舞台仿佛并不属于她，哪怕班里有同学为她鼓掌，但在辛锐看来，这只是礼节性的掌声，而非是衷心的祝贺。
辛锐最想看到两个人的反应，但她的愿望却统统落空，余周周的神态平静，凌翔茜倒是情绪有些低落。
可明显不是因为看到到她登台表演。
莫名愤怒感充斥在辛锐的内心，自己费尽心力精心打造的舞台，两个特别嘉宾却都在走神，辛锐有股被侮辱的愤怒。
倒是陈婷那种向来只盯着风云人物的八卦女生，虚伪而谄媚的跑过来，但却没有满足到辛锐那莫名的虚荣心。
这个学期开始，辛锐明显感觉到她的身上发生某种细微变化，从徐志强被退回宏志班的那天开始，这种变化就开始。
所以现在的辛锐很讨厌凌翔茜，因为她跟凌翔茜班长在某种意义上有些相似，她们都格外在意其他人的眼光跟想法。
唯一不同的是，凌翔茜身负荣光，是如天鹅一般骄傲的人，而她辛锐则是个费尽心力才能够留在振华中学的丑小鸭。
陈婷在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停，跟辛锐讲述着最近发生的八卦事，其中最被辛锐在意的是出国回访的名额事件。
两人并肩走在楼道里，陈婷啧啧道：“陆泽确实厉害哦，刚出去理科班没多久时间，就在学校收获到这么多的粉丝。”
“而且还要跟余周周一块出国，这两个人在三班的时候就是同桌，现在又都在出国名单上面...”
“辛锐，你说他们两个人会不会？”
此刻的辛锐面无表情，这一刻只感觉陈婷有些聒噪，活像个在耳边嗡嗡嗡乱飞的苍蝇，让人想要将她狠狠拍死在墙上。
辛锐眯着眼睛，突然听到身边经过的一个小个子男生轻笑一声，对方很是轻飘飘地抛出着恶毒话语。
“余周周？”
“连爸爸都没有，野种一个，贱人妈妈同样也不得好死。”
辛锐跟陈婷都被吓了一跳，辛锐忽然拉住走过的这个男生，她认得对方，曾经在学校跟余周周还传过男女的绯闻。
他叫做...周沈然。
这一刻，辛锐都不知道为什么她会选择拉住周沈然，她抬眼望着对方，声音里带着愤慨跟难以掩饰的兴奋，仿佛发现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你在说什么？”
“我是余周周的朋友。”
“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当周沈然离开之后，辛锐抬眼看向身边的陈婷，内心充斥着难言的负罪感，却还是低声道：“周沈然是在胡说八道。”
“陈婷，你可千万要替周周保密。”
“不过，我也觉得挺惊讶的，他说的细节都跟真的一样，但肯定都不是真的，你可绝对不能对别人说，好不好？”
陈婷点头如捣蒜，承诺保密是这个世上最简单的事情，因为在秘密分享出去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再是秘密。
辛锐又说了几句话，便自顾自的转移话题，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这一瞬间，连她自己都相信自己的表演。
......
一时之间，流言四起。
振华中学是省重点中学，学校内的各种规矩相当严格，但规矩只针对于愿意守规矩的人，如同世间法律难以束缚罪犯。
当初余周周跟周沈然便传过无聊的绯闻，如今的情况跟当初类似，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一次传得是余周周的身世。
三班。
余周周正翻阅着《中国国家地理》漂亮的扉页，面前小餐盘里放置着葡萄，是米乔带到学校来的。
但咱们的乔帮主没有心情吃，便只能由身为同桌的周周女侠代劳。
其实，余周周的心情同样杂乱，她并不知晓这沸沸扬扬的传言是出自于哪里，因为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传言本身。
余周周当然不在乎这些。
可当她已经彻底跟那个陌生父亲划分界限以后，这些过去的事情还会冒出来影响她的学习，这使得余周周有些烦恼。
就像明月高悬，身处空地之上，无论走到哪里，都有阴影伴随。
她不在乎，但身边的人在乎。
如米乔。
当别的女生神神秘秘拉住乔帮主，讲述着这件身世八卦的时候，米乔伸手就是一巴掌：“你怎么跟个长舌妇一样啊？”
“除了嚼舌根，还会点别的吗？他妈的不知道真假的事情就能四处传，还‘别告诉别人’，你赶紧给我告老师去吧！”
米乔非常不客气，以至于那名女生以评评理的名义，将这件事情传播的更广，气得米乔都想将冲突给升级。
“逮到始作俑者，我直接弄死！”
“有什么话跟我的心脏病说去吧！”
米乔愤怒！
跟米乔一样愤怒的还有林杨，他并非是因为八卦传言而愤怒，而是因为陆泽的不作为：“你难道什么都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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