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斜照在阵阁外的青石台上，方浩蹲下身，指尖捏起一撮灰烬，搓了两下。这玩意儿还是从那朵烧成炭的花架子上刮下来的，如今混着露水，黏糊糊的。
“就是它了。”他站起身，抖了抖袖子，“拿去当校准源，别浪费。”
楚轻狂站在三步开外，手里长剑横握，剑尖朝地。他盯着面前那张铺在石台上的拓印图——歪歪扭扭的星纹线条，像是谁喝醉后拿炭笔瞎画的，偏偏还得靠它切开虚空。
“你确定这残图能用？”他皱眉，“我上次按这种图劈下去，差点把自己劈进轮回井。”
“这次不一样。”方浩把灰烬倒进阵眼凹槽，拍了两下，“有实物波动打底，顶多劈歪点，不至于劈到别人家灶台上去。”
楚轻狂没接话，只把手搭在剑柄上，闭眼默念。片刻后睁开，眼神一凝：“吉时已至。”
他抬手一划，剑气如虹，直落阵心。地面符文瞬间亮起，嗡鸣声由低转高，像一群蜜蜂集体开机。紧接着，整座剑阵旋转起来，纹路交错间泛出银白光晕。
可刚撑开一道细缝，裂缝边缘就开始抖动，像是信号不好的老电视画面，忽明忽暗，还带雪花。
“偏了！”方浩低喝，“频率不对！”
楚轻狂咬牙，剑势再压三分，额头渗出汗珠。那道裂口勉强撑大了些，隐约透出一片暗红星域的投影，可还没等看清，四周空间突然扭曲，裂缝边缘浮现出层层叠叠的符文锁链，螺旋缠绕，缓缓转动。
“停手。”方浩忽然伸手，拦在阵前。
楚轻狂收剑极快，剑尾磕在地上发出“铛”一声脆响。
“怎么？”
“陷阱。”方浩眯眼盯着那圈符文，“这是第2847章那套伪装术的升级版，表面看是通道入口，实际是空间折叠阵眼，一脚踏进去，回头发现自己在原地走了三万六千圈都不带歇的。”
楚轻狂瞥了一眼，“你能破？”
“不能。”方浩摇头，“但我有歪门邪道。”
他掏出罗盘，盘面微光闪烁，中心还残留着一丝黑线般的痕迹——正是昨夜吸收黑液时留下的因果残丝。那东西本该消散才对，结果愣是卡在里面，像根赖着不走的鱼刺。
“这玩意儿还能用？”楚轻狂怀疑地看着。
“死马当活马医。”方浩把罗盘往阵眼上方一悬，低声催动灵力，“出来遛个弯，别装睡。”
罗盘轻轻震了一下，那根黑丝缓缓游出，贴着空气滑行，如同蛇爬玻璃。
楚轻狂会意，剑尖轻点罗盘边缘，一股锐利剑意注入其中。黑丝猛然一颤，随即加速，在虚空裂缝周围盘旋起来，逐层剥离那些旋转的符文。
每剥掉一层，裂缝就稳定一分。原本浑浊的暗红色光晕逐渐变得清澈，星域投影也清晰起来——远处一颗孤星静静悬浮，周围无星无尘，却隐隐构成某种坐标结构。
“成了？”楚轻狂问。
“差不多。”方浩盯着罗盘，“但得改写路径，不然还是引向幻境循环。”
他手指一点，引导黑丝缠上最后一道主符文，用力一扯。那符文扭曲变形，最终断裂重组，化作一道笔直光路，贯穿裂缝深处，尽头隐约可见一片平稳的空间波动。
“安全区通道，通了。”他松了口气，拍拍裤子上的灰，“虽然窄了点，挤着能过。”
楚轻狂收剑入鞘，站在旁边喘了两口粗气。“下次别让我劈这么细的活儿，我是剑修不是绣花匠。”
“你这手艺已经不错了。”方浩看着那条光路，“换别人来，怕是连陷阱都认不出来，直接开直播走迷宫了。”
两人沉默片刻。风从山门方向吹来，带着药园里刚翻过的泥土味。远处传来几声鸟叫，听着还挺精神。
方浩低头看了看罗盘，盘面仍在微微发烫，光路映在上面，一闪一闪的，像在催人出发。
他没动。
楚轻狂坐在东南角的石墩上，闭目调息，呼吸渐渐平稳。
方浩站着，手握罗盘，目光落在前方那条新开辟的光路上。光路安静地延伸进虚空，没有声响，也没有异动。
剑阵余温未散，青石台边缘还残留着符文的微光。
方浩抬起一只脚，鞋底刚触到光路边缘——
脚步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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