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还在绿壤号的走廊里回荡，但主控室的光已经暗了下去。楚轻狂一脚踹开净化舱的门，剑柄往地上一顿，震得地板嗡嗡响。
“人呢？墨鸦！别在那抠墙皮了，干活！”
角落里蹲着的少年头也没抬，三根手指在地上敲了三下，像是在试一块砖稳不稳。他耳朵动了动：“你晚来了七秒，污染流峰值已经冲过第一道防火墙。再拖一会儿，这库里的数据就得变成混沌牌方便面——泡发了还粘牙。”
楚轻狂翻了个白眼，把剑往空中一抛。那剑悬在半空，剑身泛起青光，阵纹一圈圈从剑格蔓延出来，迅速铺展成一张光网，罩住前方巨大的维度库核心。
“行了行了，知道你耳朵灵。”他一边掐诀催动灵力，一边嘀咕，“上次你说吉时是寅时三刻，结果我刚出剑就被雷劈中屁股，这账还没跟你算。”
墨鸦没理他，只把手掌贴在地上，指尖微微颤动。片刻后，他低声说：“不对劲。频率乱了，不是自然偏移，是有人在里头搅和。”
话音刚落，维度库表面的数据流猛地一抖，像被谁扯了一把。紧接着，几道扭曲的人影从光幕里钻出来，动作僵硬，脸却长得跟楚轻狂一模一样。
“哟。”其中一个“楚轻狂”咧嘴一笑，手里也多了把剑，“我还以为你们不来。”
“倒影阵？”墨鸦冷笑一声，又敲了三下地面，“老套路，连升级都不舍得。”
他话音未落，三个假人同时扑上来。真楚轻狂早有准备，剑尖一挑，直接刺向左边那个的咽喉——可剑刃穿过去的瞬间，对方居然提前歪头，反手一刀砍他手腕。
“操！”他猛地缩手，袖子被划开一道口子，“这玩意儿怎么还会预判？”
“因为你每次出剑前都会眨左眼。”墨鸦平静地说，“他们复制的是你的习惯，不是招式。”
楚轻狂咬牙：“那你倒是早点说啊！”
“我说了。”墨鸦抬头，瞎眼对准他，“刚才敲三下，就是提醒你别按常理打。”
这时，一直悬浮在剑柄上的剑灵忽然颤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有东西。”它开口了，声音像冰片刮过铜钟，“气息……很熟。”
楚轻狂一愣：“熟？谁的？”
“不知道。”剑灵的光晕忽明忽暗，“但它是从那边来的。”它指向维度库深处一条几乎看不见的裂隙，“那里有个出口，通向废弃维度区。”
墨鸦立刻转向主控阵盘，手指飞快划过符文。“静音结界还能撑五分钟，够我们穿过去。但外面空间不稳定，每三息塌一次，走慢了会被夹成薄饼。”
“那就别慢。”楚轻狂收剑入鞘，一把抄起墨鸦的后衣领，“抱紧点，摔死了我不赔棺材钱。”
两人一剑冲进裂隙的刹那，身后传来轰然巨响。那几个假人撞在一起，爆成一团乱码火花，而整个维度库开始剧烈震荡，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外面的世界灰蒙蒙的，天空像是被人撕烂又胡乱拼上的布。脚下的地不断颤抖，每隔几秒就裂开一道缝，深不见底。
楚轻狂落地就滚了两圈，差点被突然塌陷的地缝吞掉半条腿。他骂了一句，翻身站起，把墨鸦放下。
“你还好吧？”
“死不了。”墨鸦拍拍衣服，蹲下摸了摸地面，“通道在东边三十步，但只能维持两个呼吸的时间。准备好就走。”
“等等。”楚轻狂眯眼看向远处，“那是什么？”
前方雾气中，隐约立着一座歪斜的塔状建筑，表面爬满黑色脉络，像血管一样缓缓搏动。几具半透明的人形傀儡站在门口，动作整齐地来回踱步，像是在巡逻。
“守卫。”剑灵低声道，“它们感知不到我们，但能捕捉灵力波动。刚才净化的时候，我已经把气息压到最低。”
“那就别用灵力。”楚轻狂咧嘴一笑，“老子还有拳头。”
三人贴着地面前行，尽量避开那些裂缝喷出的灰烟。墨鸦每走几步就在地上敲三下，确认脚下是否结实。有一次他刚抬脚，刚才踩过的地方就整个陷了下去，露出下方旋转的虚空涡流。
“下次提醒早点。”楚轻狂小声抱怨。
“我提醒了。”墨鸦淡淡道，“你没听清是我的问题吗？”
靠近塔楼时，剑灵忽然停住：“陷阱。正门前有‘静默雷’，碰一下就能炸出空间褶皱，能把人塞进时间夹缝里卡一辈子。”
“那怎么进？”
“绕后。”剑灵指向左侧一片崩塌的岩堆，“那里有个通风口，够矮子钻。”
“你说谁是矮子？”墨鸦问。
“我说我自己。”剑灵顿了顿，“但我现在附在剑上，没法弯腰。”
楚轻狂叹了口气：“行吧，我背你俩进去。”
他先让墨鸦趴上肩，再把剑含在嘴里，四肢着地往岩堆爬。石块不断滑落，底下时不时冒出黑雾，但他咬牙挺住，硬是挪到了通风口下方。
墨鸦钻进去后转身接应，楚轻狂把剑递给他，正要往上蹭，脚下突然一空。整块岩石塌了，他整个人往下坠，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通风管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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