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顾青岚问:
“爸怎么说?”
“说他查过了。那家医院的法人,跟区里一个领导是连襟。那个领导跟市里也有关系。我一个人动不了他们。”
“那你还去吗?”
“去。”
“爸都说你动不了他们,你还去?”
“他让我去。不是让我去动他们,是让我去把证据做实。”
林念苏话音刚落,父亲就发来了消息:“念苏,那家医院的院长姓周,叫周志强。他跟你通电话的时候,如果态度变了,就说明是我的电话先到了。”
第二天上午,周志强果然打来了电话。
“林医生,我是周志强,某某精神康复医院的院长。上次您来我们医院参观,我没亲自接待,失礼了。今天晚上有空吗?想请您吃顿便饭。”
林念苏回应道:“周院长,您太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林医生是大专家,能来我们医院指导,是我们的荣幸。晚上六点,我让司机去接您。”
“不用接。您发我地址,我自己去。”
挂了电话,顾清岚抬起头问:“他请你吃饭?”
“嗯。”
“你答应了?”
“答应了。”
“你知道他为什么请你吃饭?”
“知道。”
“念苏,现在他们主动请你吃饭,这是在给你挖坑。”
“我知道。”
“你知道还去?”
“不去,怎么知道坑有多深?”
顾青岚没再吭气。
下午5:30,林念苏出了门。
导航显示那家饭店在市中心,大约五十分钟路程。
路上车很多,走走停停,他在等红灯的时候给父亲发了条消息:
“爸,周志强请我吃饭,晚上六点。”
父亲回复:“去。该吃吃,该喝喝。他给你什么你都别收。”
“我知道。”
挂了电话,他开车过了路口。
饭店在一条巷子里,门口停着几辆黑色的轿车,车牌号都很整齐。
他把车停好,走到门口,一个穿开叉旗袍的女孩迎上来,领着他往里走,穿过一条走廊,走到最里面的一个包间门口。
包间门关着,门口站着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看见他过来,帮他拉开门。
包间很大,餐桌很大,能坐十几个人,但只坐了三个。
周志强坐在主位上,看见他进来,站起来,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握住他的手不放。
“林医生,终于把您盼来了。”
“周院长,您太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周志强松开手,指着旁边的两个人介绍,“这是我们医院的行政院长老刘,这是我们医院的业务院长老张。都是自己人。”
林念苏跟那两个人握了手,在客位上坐下。
桌上已经摆好了凉菜,八道,摆盘精致。
白酒已经开好了,倒在分酒器里,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光。
周志强亲自给他倒酒,他用手盖住杯口说不喝,开车来的。
周志强说叫代驾,他说真不喝,对酒精过敏。
周志强看了他一眼,没再勉强,把酒倒进了旁边老刘的杯子里。
“林医生,您喝茶,喝茶也一样。咱们今天就是聊聊天,不劝酒。”
服务员开始上热菜,一道接一道,盘子摞盘子,转盘上满满当当。
林念苏看了一眼,菜不多,但每道都精致。
龙虾、鲍鱼、海参、石斑鱼,不是这家饭店菜单上有的东西,一看就是提前备好的。
周志强主动给他夹菜。
吃到第三道菜的时候,周志强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靠在椅背上,看着林念苏说。
“林医生,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您来我们医院,不是来参观的,是来查案的。”
老刘正在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又缩回去了。
老张低头喝茶,默不作声。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林念苏也放下筷子,看着周志强。
“周院长,您这话从何说起?”
“从您第一次来就说起。”周志强一本正经的说:“您第一次来,填的名字是林涛,电话是空号。您第二次来,跟着市卫健委的专家组,没填名字,也没留电话。但我查了,专家组名单上有您。林念苏,林杰副总的儿子。”
老刘低下头,把筷子放在桌上。
老张茶杯端到嘴边,又放下了。
包间里只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林医生,您是聪明人,我也是聪明人。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不用拐弯抹角。”周志强从椅背后面拿出一个白色的信封,放在转盘上,转到他面前。
他拿起来,打开,里面是一张金色的银行卡。
“林医生,我们这个小医院,不值一提。您高抬贵手,大家都有好处。这张卡,您收着,密码写在背面。以后每个月,准时到账。”
林念苏把卡装回信封,放在桌上。
“周院长,您知道我爸教过我什么吗?”
周志强的笑容收了一点。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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