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南疏寒离开后,俞恩墨就一直坐在原处,保持着望向门外的姿势静静发起呆来。
晨光透过敞开的殿门倾洒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有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浮动,起起落落,像无数闪烁的星子。
可俞恩墨的目光,却依旧落在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处。
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觉得刚才仙尊的那道背影,似乎透着几分孤寂。
明明还是那个人,明明还是那身白衣。
可那个背影,却让人感觉像是被什么遗弃了一般。
这个念头一浮现,俞恩墨心里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有些酸涩。
还有几分……
负罪感。
明明是他主动要求分开住的。
明明是他想要保持距离的。
可当师尊真的答应、真的转身离开时——
他反倒觉得,内心好似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般,陡然变得空落落的。
差一点。
刚才就在那身影即将跨出殿门的瞬间,他差点没忍住叫住对方。
嘴巴都张开了。
可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至于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也许,是怕叫住之后,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许,是怕叫住之后,会让自己好不容易做下的决定功亏一篑。
又也许……
是他怕看到师尊回头时,那双眼睛里会有什么让他更难受的东西。
许久之后,俞恩墨才缓缓收回目光。
「系统。」他在心里轻声呼唤,声音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迷茫。
【宿主,统在。】
「我是不是……做错了?」他问。
系统沉默了片刻。
那团光晕静静悬浮在他身侧,闪烁的频率慢了下来,像是在认真思考。
半晌,它才开口,电子音难得认真,【宿主,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对错之分的。】
【既然你自始至终都没有留下的打算,那么你此刻的选择便是最为正确的。】
俞恩墨抿了抿嘴唇,却没再说什么。
系统的话固然有道理。
可为什么……
他心里会这么难受呢?
明明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却比任何时候都更难受。
而后,他垂下眼盯着面前已经空了的碗筷,思绪不知飘到了何处。
见自家宿主情绪低落,系统试图找个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
【对了宿主,现在仙尊大人不在,那你的偷溜计划是不是该实施了?】
俞恩墨愣了一下。
偷溜计划……
对。
他之前确实打算趁师尊不注意,偷偷溜去魔宫找夜阑。
可现在……
「不了。」他摇了摇头。
【为什么?】系统有些不解,【之前不是一直想跑吗?】
「先前着急偷溜,是因为担心被逼着写婚书。」俞恩墨解释着,目光再一次看向门外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
「可是现在……」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既然师尊都松口了,而且他也答应了不用住在一起,那我就没必要着急想着逃跑了。」
最主要的是——
师尊如今的这副模样,让他于心不忍。
那样温柔纵容的师尊。
那样被他一句话就弄得沉默的师尊。
那样孤寂离去的背影……
他怎么可能还敢在这个时候偷溜,徒惹师尊不愉快?
至于夜阑那边……
既然都耽搁这么久了,也不差这几天。
看出了他的顾虑,系统光晕闪烁了一下,电子音里带着几分理解。
【宿主说的有道理。】
【那接下来宿主打算做什么?】
俞恩墨抬起双手捂着脸,然后用力搓了搓,接着站起身。
「既然决定留下,那肯定是继续宗门的日常啊。」他努力让语气恢复正常。
「师尊这两天都在处理宗门事务,我作为徒弟肯定不能吊车尾,否则要叫人说闲话了。」
「走走走,上课去!」
他说着,转身准备出门。
然而,才刚迈开两步——
“俞小道友可在?”
就听见一道带着几分欢快意味的清朗声音,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殿门口就出现了一道潇洒随性的身影。
俞恩墨定睛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来人一袭夕岚色劲装,鲜艳得好似春日里绽放的第一朵桃花。
墨发以玉冠束起,干净利落。
手里拿着一柄泛着幽光的长剑,剑鞘上镶着宝石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走起路来,步伐都带着几分轻快,衣袂随风翻飞。
那张俊逸的脸上,此刻满是春风得意之色。
眉眼间都是掩不住的笑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正是仙君聂纯凌。
要不是知道他的真实年龄与身份。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那不过是个得了新宝贝、肆意洒脱的翩翩少年郎。
纯凌仙君?
俞恩墨眨了眨眼睛。
换作平常,这位仙君可不会这么早起床。
放眼三界,谁不知道纯凌仙君最爱睡懒觉,日上三竿才起床是常有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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