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还没落地。
可我知道——
它落下去的地方,土,会自己翻身。
我眼珠还能动——可那已不是“看”,是烧红的探针在颅骨内刮擦。
视野里,林芽蹲下的剪影正被一层微光镀边。
她提裤的动作干脆得像麦秆折断,粗布裤腰带滑落半截,露出一截青白小腹,上面浮着三粒淡金色的汗斑——和六万年前,陆宇在B-7泵房墙皮剥落处刻下的“芽”字拓印,纹路完全重合。
就在这时,归航塔底层监测阵列突然嘶鸣!
不是警报,是狂喜的蜂鸣——短促、高频、带着金属过载的颤音。
我脚底绿纹猛地一缩,像被烫到的蚯蚓,紧接着炸开一道灼热电流:科研站刚传回实时谱图!
她那一泡尿……
不是废液。
是活体催化酶库!
【Xylo-7a】——命名还没定,但数据在跳:pH 6.21,硅溶出率98.7%,铁离子释放峰值滞后0.3秒,恰好卡在玄武岩晶格应力临界点上!
更疯的是后续——那些刚离体的离子没沉降,没氧化,竟在离地十七厘米处悬停、旋转、自组装!
三秒内,聚成七枚微型犁头:刃口呈双曲面,刃脊嵌着幽蓝菌丝脉络,悬浮时微微震颤,像七颗刚破壳、尚未睁眼的星子。
塔外,三百二十七名赤足耕者齐刷刷僵在原地。
有人手还按在裤扣上,指节发白;有人裤链拉到一半,金属齿咬着布缝;有个瘸腿的老把式甚至单膝跪进了灰烬里,仰着脖子,喉结上下滚动,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们不是在看神迹。
是在认祖宗。
六万年了——我们早忘了“犁”该长什么样。
只记得老农蹲田埂,解开裤带,朝干裂的地缝里滋一泡热尿。
尿线落地前,土会“咕咚”一声吸进去,接着……裂缝自己变宽,变软,翻出底下湿漉漉的褐壤。
原来不是迷信。
是祖先把最狠的生物工程,焊进了排泄反射弧里。
我胸口那盏灶纹,倏然一跳。
微弱,却真真切切——像冻湖底下,第一道冰裂声。
林芽没理他们。
她转过身,小脸绷得极紧,汗珠顺着下巴尖往下坠,砸在焦土上,“嗤”地腾起一缕白烟。
她抬手,用袖口狠狠抹了把鼻涕,然后踮起脚,手指直直戳向冰蚀谷方向——
“嘘——!!!”
哨音不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是舌尖抵住上颚,气流从齿缝里爆射而出,锐利如激光校准束!
归航塔蜂窝状穹顶瞬间共振!
亿万六边形孔洞同时嗡鸣,塔心那粒米粒大的星米——陆宇用自己视网膜晶体改造的导航信标——骤然迸射一束冷白光,刺破尘雾,在龟裂大地上投下清晰路径:蜿蜒、陡峭、直插谷底【羲和-γ7】铭文所在!
光路尽头,七枚悬浮犁头嗡地一震,缓缓转向,刃尖齐齐对准谷口。
而就在这光与刃交汇的刹那——
我垂在身侧的手,突然被一只小手攥住。
林芽不知何时已蹲到我面前,仰着脸,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汗珠。
她另一只手,正从自己腰间解下那根麦秆搓成的裤腰带。
草茎粗糙,泛着微青的浆汁光泽。
她盯着我的眼睛,嘴唇没动,可我听见了——
不是声音。
是脚底九百三十六条绿纹,同时传来一句滚烫的意念:
“韩松叔,你脚还活着吗?”
我喉结一滚,想答,却只呛出半口铁锈味的气。
可胸腔里,那口憋了六万年的气,正顺着这句问话,一寸寸……往上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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