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罗家的盾,从来不是爵位,是...愿意为更重要的东西流血的人。
晚餐的烤火鸡香飘进客厅时,詹尼正用银叉戳着盘里的胡萝卜。
她的蕾丝袖口沾了点肉汁,是切洋葱时不小心蹭上的——乔治知道,她明明戴了母亲送的象牙袖扣。
明天要去伦敦?她夹起一块火鸡,刀叉相碰的声音比平时响了些,霍奇说要带防风灯。
乔治放下酒杯。
烛光照着她眼尾的细纹,那是熬夜核对账单留下的。贫民区的巷子没路灯。他说,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肉汁,露西会带枪,内皮尔那家伙...至少能吸引注意力。
詹尼突然握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冰凉,像今早摸齿轮时那样:去年冬天,我在旧书店见过本《北欧神话集》。她的声音轻得像飘在汤里的油花,里面说,诸神黄昏时,命运之轮会碾碎所有阻挡它的人。
乔治的拇指摩挲着她掌心的茧。
那是三百张账单、两千封信件、无数个替他整理文件到凌晨的夜晚留下的勋章。但有人会站在轮前。他说,就像你当年站在我书店的旧书架前,说这本《福尔摩斯探案集》该擦灰了
詹尼笑了,眼泪却落进汤碗里,荡开一圈圈涟漪。吃完我去给你收拾行李。她抽出手,指尖在他手背轻轻一按,记得带母亲给的十字架。
伦敦的雾比伯克郡浓。
乔治跟着露西转过第七个街角时,靴底已经沾了半寸厚的泥。
贫民区的房子像被巨人踩歪的积木,晾衣绳上挂着发灰的破布,墙角的阴沟散着腐鱼和煤渣混合的气味。
到了。露西停在一扇漆皮剥落的木门前,门楣上钉着块褪色的铜牌:贝内特占卜。
她敲了三下,又等了两秒,再敲两下——这是埃默里教的暗号。
门开的瞬间,乔治闻到了檀香和铁锈的味道。
莎拉·贝内特站在阴影里,裹着件褪色的墨绿天鹅绒斗篷,左眼蒙着块黑绸,右眼是罕见的银灰色,像块凝固的月光。
康罗伊男爵的儿子。她的声音像风吹过旧书页,我等你三天了。
门开的瞬间,乔治闻到了檀香与铁锈之外的气味——某种类似海潮退去后暴露在月光下的腐烂海藻的味道。
莎拉·贝内特站在阴影里,褪色的墨绿天鹅绒斗篷上别着枚黄铜星盘,盘面上蚀刻的昴宿星团图案正泛着诡异的蓝光。
进来时别碰门框。她侧身时,独眼里流动的银灰色虹膜突然收缩成竖瞳,那些不是铁锈。
露西的军靴在门槛前急刹。
乔治这才注意到,门框上蜿蜒的暗红色痕迹里嵌着细小的晶体,像被碾碎的星辰碎片。当他的影子掠过时,那些晶体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嗡鸣。
占卜室比外表看起来宽敞十倍。十二面棱镜从天花板垂落,每面都映照着不同的星图——乔治认出其中一面显示的是今晚的月相,但本该圆满的月亮表面爬满血管状的裂纹。
房间中央的橡木桌上摆着个水银池,池底沉着几颗齿轮形状的黑曜石。
你见过深潜者,对吗?莎拉的黑绸眼罩无风自动,下面传来黏液搅动的黏腻声响。她突然抓住乔治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传说中,每次血月升起前,利维坦的鳃都会在深海张开呼吸孔...
她的指甲突然暴长半寸,在乔治掌心划出五道星芒状的伤口。
血珠滴进水银池的刹那,整个房间的棱镜同时炸裂!
无数碎片悬浮在空中,组成一幅乔治再熟悉不过的星轨图——正是他梦中出现过的齿轮排列方式,只是此刻每颗都在渗出沥青般的黑色物质。
露西的配枪已经抵住莎拉太阳穴,却仿佛见占卜师的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满口鲨鱼般的三角齿,再一晃眼,却又仿佛十分正常:枪?你们以为那些海底的旧日支配者会在乎铅弹?
她喉咙里滚动的笑声带着深海的回音,看清楚了——
水银池剧烈沸腾,浮起的黑曜石齿轮开始自主旋转。
乔治衬衫下的银十字架突然发烫,他看见每个齿轮中心都睁开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球,瞳孔里倒映着圣保罗大教堂的尖顶。
十二道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射入,在墙上投下长着鳞片的巨大触手阴影。
月蚀时刻,当教堂钟声敲响七下...莎拉的声音突然变成三重合唱,其中混着某种甲壳类生物敲击礁石的节奏。
拉莱耶的坐标就会在穹顶交汇。她撕下左眼的黑绸——那下面根本没有眼眶,只有个不断收缩的星云状漩涡,漩涡中心漂浮着半截青铜罗盘指针。
乔治体内的魔金差分机突然差点从身体里弹出,最后在自己的强大意志力控制之下,异空间内差分机的所有齿轮疯狂逆转。
露西的军装纽扣一个接一个崩飞,那些铜纽扣在空中组成克苏鲁的八角星符号。
乔治发现怀中的差分机表盘停了,表盘玻璃内侧凝结着细小的盐晶,像是被深海的水汽侵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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