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还没说不喝呢。”
袁朗小声嘀咕，瞅了瞅许三多的背影，知道躲不过去，干脆一闭眼一仰头，咕嘟咕嘟几口就闷了下去。
苦味儿瞬间从舌尖窜到天灵盖，他皱着脸刚要吸气，一颗剥好的大白兔奶糖就递到了嘴边，奶香味压过了大半药苦。
袁朗张嘴叼住糖，含了两下，甜味慢慢散开，才缓过劲来：“唔，还好有糖。不然这药真喝不下去。”
许三多收拾完最后一摞文件，拍了拍手：“首长，我走了。”
“等会儿。” 袁朗抬手扫了眼手表，“这才刚到午休点，你不回宿舍补觉，往哪儿跑？”
“高考区队四个班，中午自愿加练队列。我过去盯着点。” 许三多拿起搭在椅背上的作训帽，语气平常得像是出门散步。
袁朗皱了皱眉，有点不赞同：
“让他们自己练就得了，一帮半大孩子，练不好该罚罚该说说，你事事都亲力亲为，累不累？”
“首长，我不放心。” 许三多语气很认真，“上午基础动作出了不少错，得盯着他们把要领掰过来，不然越练越歪。”
“他们都老大不小了，自己心里有数。你少操点心，也歇会儿。”
袁朗说着往椅背上一靠，摆出一副 “我是为你好” 的架势，自己却半点要休息的意思都没有，手还在文件上。
许三多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办公桌对面，黑眼睛定定看着他，语气执拗得很：
“首长，你也该午休了。至少睡三十分钟，不然下午没精神。”
袁朗看着他这样子，无奈地举了举手：“好好好，我睡，我这就去睡。”
嘴上答应得痛快，身子却纹丝不动，眼睛还瞟着文件，摆明了想等许三多走了接着忙。
许三多看他磨磨蹭蹭没动静，也不废话了。
上前半步，手掌稳稳搭上袁朗的后颈，指尖精准落在穴位上，稍一发力。
“你干什 ——” 袁朗刚吐出三个字，眼前猛地一黑，话头戛然而止，身子一软就往桌边倒。
许三多伸手稳稳接住他，没费什么劲就打横抱了起来。
许三多抱着人径直进了里间的休息室。
他把人轻轻放在床上，弯腰脱掉袁朗的作训鞋，整整齐齐摆到床边，又拉过薄被仔细盖到他胸口。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床边看了两秒，见袁朗呼吸平稳，眉头都比平时舒展，才轻手轻脚带上门，转身往训练场去了。
许三多走在走廊里，心里还盘算着下午队列训练的调整方案。
至于袁朗醒过来发现自己被掐晕、还被抱上床会是什么表情，他没多想 —— 反正按时睡觉，总比熬着强。
海军——正午的日头晒得训练场发烫，
刘阳刚从战术训练场回来，作训服后背湿了又干，凝着一层白花花的盐粒子。
他扯着毛巾胡乱抹了把脸，桌上的军线电话叮铃铃炸响，
他抄起听筒往耳边一贴，嗓子还带着训练后的沙哑：“喂？哪位？”
“阳子，是我，高飞。” 电话那头传来高飞的声音，背景里隐约有风声，像是在营区的廊檐下，“问你个事，钢七连的几个兵，怎么样？”
“嗨，你不提我还想找你说呢！”
刘阳一下来了精神，往桌边一靠，语气满意，
“飞哥你是不知道，我简直捡着宝了！训练根本不用催，早上出操比老兵起得还早，自己就往上加强度；
晚上熄灯了还躲在学习室啃书本，专业知识背得比班长都熟。最关键是听话，令行禁止，半点刺头都没有，省心到家了！”
“我这边也差不多。” 高飞笑了声，语气得意，
“分到我空降营的那几个，也是一个比一个靠谱。不光自己练，还能帮着班长带新兵，主动找短板补差距，自主加练都不用我安排。说真的，这回可真是占高城那小子大便宜了，练出来的兵个个顶用。”
“可不是嘛，我都想给这小子寄点土特产谢谢他。” 刘阳乐呵呵的，
“对了，我们老校长昨天还跟我说，就这十个人的训练进度和文化课底子，四年本科课程三年就能啃完，最后一年直接下部队实习，一点不耽误事。”
“好事还不止这个。” 高飞顿了顿，
“我这边带头的班长昨天还找我，说寒暑假不想回家，想来营区跟着一起训，我当场就答应了。”
“还有这好事？” 刘阳眼睛都亮了，
“那我下午也问问去，要是能留队加练，那可太值了。哎对了，你说咱们怎么谢谢老高？回头等他有空，我做东，请他吃顿好的？”
“感谢个屁。” 高飞突然话锋一转，没好气开口，“我跟你说个事，你听完就不想谢他了。”
刘阳愣了：“啥事啊？神神秘秘的。”
“我哥来电话了。” 高飞慢悠悠抛出重磅炸弹，“他说，高城跟他一个班，在国防大学中级指挥进修班。”
“啥？！” 刘阳差点把电话扔了，嗓门一下拔高八度，“高恒哥？他俩一个进修班？”
“我还有哪个哥。” 高飞没好气道。
“我靠！” 刘阳惊得直拍桌子，“国防大学那个中级指挥班？不是说最低门槛都是少校吗？高城一个上尉怎么进去的？走后门了不能吧？”
“走什么后门，人家凭本事进的。” 高飞语气骄傲，嘴上却不饶人，
“他在钢七连连长任上，集体三等功一次，集体二等功一次，个人二等功揣了俩，成绩堆出来的，破格录取的。”
刘阳咂舌，半天没回过神：“这小子…… 平时跟咱们吃饭时候一个字都不提，藏这么深？”
“更深的还在后头。” 高飞补刀，“这次全军统考，他带的那茬钢七连兵，报名的全考上了，一个没落下。”
“我靠！” 刘阳彻底惊了，“全考上了？一个连？他怎么做到的？这也太邪乎了吧！”
“还有更邪乎的。” 高飞的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他自己顺手还考上了研究生，进修结束去读研，两不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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