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文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条裂缝上,回忆的线索引着他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鹰国伦敦。
那是一个潮湿的秋天,他在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的图书馆里翻一本关于国际金融法的专着。
角落里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欧洲男人,正低头看一份生物学期刊。
两人都是戴着口罩,视线交汇了一瞬,然后各自低头。
后来在校园旁边的咖啡馆里又遇到了,那个人主动走过来问他是不是华夏人,两人聊了半个下午,从经济学聊到生物学,从华夏的改革开放聊到全球资本流动。
那个人就是孤岛博士,他的真名我不知道,只知道他是鹰国帝国理工学院的博士后研究员,主攻分子生物学。
当然他也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上官文把这段往事不紧不慢地讲了出来,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肖兰兰飞快地记录着,没有打断他。等她写完,才继续问道:
“所以孤岛实验室和红蛇组织,是你们俩共同建立的?”
“对,也不对,红蛇组织控制权在我手里。
他只负责研究,我负责资金和渠道。
红蛇组织的贩毒网络覆盖了东南亚、非洲和南美,每年都有固定流水输入孤岛实验室的账户。
实验室表面上的名义是私人生物科技研发中心,实际上大部分经费都投入了生化武器的前期研究。”
肖兰兰的手指在笔录纸上微微收紧:“任芳菲是怎么加入的?”
上官文沉默了几秒,垂下眼皮:
“我在一次鹰国华侨聚会上见到她。
那时候她刚去鹰国留学不久,身手很好,头脑也灵活。
我跟她聊了两次,觉得她是可用之材,就让博士派人把她父母控制起来……”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用家人做筹码,逼她加入。
这件事,是我这辈子做过的唯一一件真正后悔的事。”
肖兰兰盯着他的眼睛:“后悔什么?后悔逼她入伙,还是后悔被她反噬?”
上官文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在桌面上的双手,骨节分明。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开口,声音沙哑:
“后悔当初不应该用那种方式。如果我能像招揽其他成员一样堂堂正正跟她谈,也许结局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是个有用的人,但我把她变成了一个恨我的人。这是我最大的失策。”
肖兰兰没有再追问,只是低头在笔录上补充了几行字。
她写完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任芳菲的父母现在在哪?你知不知道?”
上官文缓缓摇了摇头:
“具体关在哪个位置,只有博士自己知道。
我曾经问过他两次,他都搪塞过去了。后来国际刑警盯上了孤岛,我想收手,他不肯,我们的分歧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我意识到博士的野心已经超出了贩毒和资金积累的范畴,他真正想要的是……控制。
用生化病毒武器控制更大范围的东西。”
肖兰兰的目光猛然收紧,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什么范围的‘东西’?”
上官文抬起头来,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
“他曾经在一次醉酒后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病毒没有国界’。
他想制造的,不是一个可以拿出来交易的武器,而是一种可以自行扩散、无法被控制的毁灭性工具。
我当时以为他是在吹牛,但后来我看到实验室里那些被密封的低温储存罐,我才意识到,他已经很接近那个目标了。”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日光灯的电流声嗡嗡作响,像一群看不见的蚊蝇在天花板上盘旋。
肖兰兰缓缓呼出一口气,在笔录的末尾写下一行字,然后合上了文件夹。
她站起身来,看着上官文:
“今天先到这里。你提供的这些信息,我们会核实。
如果属实,你主动坦白的情节会记录在案。”
上官文没有起身,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肖警官,能不能帮我带句话给我妹妹?告诉她,爷爷那边……让她多费心了。”
肖兰兰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话我会带到。你好好休息吧,明天还有更多细节需要核对。”
铁门在她身后“咣”一声合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上官文独自坐在那间空荡荡的提审室里,头顶的日光灯依旧惨白地亮着,把整个房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双手的掌心里,肩膀微微颤了一下,最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场景切换)
同一时间,国家警察部高层会议室的灯光也亮着。
一份最高层签发的处理意见已经正式下岁。
对上官家的处理结果尘埃落定:
保留上官制药等合法商业实体的正常运营资格,但上官家在华夏的一切政治资本全部清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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