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那点短暂的暖意，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涟漪散去后，湖面迅速恢复了冰冷与深邃。李凌霄甚至没有时间去细细品味那块蛋糕的甜腻，便已全身心投入到了应对“普罗米修斯之火”新动向的紧急会议中。
视频会议上，苏晚晴展示了最新的监测数据。撒哈拉遗迹传出的“弦歌”信号，其强度和复杂度都在显着提升，并且呈现出一种清晰的、重复性的段落结构，仿佛一段不断演练、试图与某个特定目标建立连接的“呼唤”。更令人不安的是，北极“零点裂隙”的能量读数，确实与这“呼唤”的某些特定音节，存在着统计学上显着的微弱相关性。
“我们几乎可以确定，撒哈拉遗迹内的活动，与北极‘裂隙’存在着某种超距关联。”特别顾问团的首席物理学家在视频那头，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普罗米修斯之火’很可能掌握了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利用特定频率与高维或地外存在沟通的技术。他们现在的行为，不像是在盲目尝试，更像是在……进行某种‘通话’前的最后调试。”
“通话对象？是那个所谓的‘深渊之眼’吗？”李凌霄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目前来看，这是最合理的推测。”物理学家确认道，“如果让他们‘接通’，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完全无法预测另一端的存在会有什么反应，会带来什么。”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只有设备运行的微弱噪音。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迫在眉睫的巨大压力。这已经超越了商业竞争，甚至超越了国家利益，关乎的是可能存在的、整个人类文明的未知风险。
“我们目前的远程侦测，能否确定他们‘通话’尝试的具体时间？”李凌霄问道。
“很难精确。”苏晚晴接过话头，“但从信号强度和规律性变化的趋势模型推断，这个时间窗口……很可能就在未来一周到十天之内。”
一周到十天！时间紧迫得让人窒息。
“强行介入的方案呢？”李凌霄看向苏晚晴。
“风险极高。”苏晚晴调出撒哈拉遗迹周边的三维地形图和热成像图，“对方明显加强了戒备，布置了大量的感应设备和自动防御武器。而且遗迹内部结构复杂，我们缺乏详细图纸，强攻很可能陷入僵局，甚至可能……意外触发他们预设的某种极端措施，比如自毁，或者……加速他们的‘通话’进程。”
投鼠忌器。这是当前面临的最大困境。
李凌霄沉吟片刻，果断下令：“第一，继续加强远程监测，尝试破译‘弦歌’中可能蕴含的更多信息，尤其是关于‘通话’协议或‘身份验证’的部分。第二，制定多套强行介入的应急方案，包括小规模精锐潜入、高空精准打击、电磁脉冲瘫痪等多种手段，做好最坏的打算。第三，通知我们在国际原子能机构和几个主要大国空间监测部门的内线，以‘疑似未知能量异常’为由，提请他们关注北极和撒哈拉区域的能量波动，借力打力，施加外部压力。”
他的指令清晰而冷静，仿佛在布置一场普通的商业收购，而非一场可能决定人类命运的对抗。
会议结束后，李凌霄独自留在会议室，看着大屏幕上那不断重复播放的、经过可视化的“弦歌”波形图。那诡异的旋律仿佛带着魔力，在他脑海中盘旋。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是一个陌生的海外号码。他皱了皱眉，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李凌霄先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带着浓重英伦口音的男声。
“我是。你是？”李凌霄语气平淡。
“你可以叫我‘守夜人’。”对方的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沉稳，“关于撒哈拉和北极的事情，我想，我们或许有共同的担忧。”
李凌霄瞳孔微缩。“守夜人”？他从未听过这个代号。但对方直接点出撒哈拉和北极，显然不是无的放矢。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李凌霄没有轻易接话。
“呵呵，年轻人，谨慎是好事。”对方笑了笑，并不在意，“但我时间不多，长话短说。我们是一个……存在了很久的松散组织，职责是观察并应对一些‘非正常’现象。‘普罗米修斯之火’和他们的‘神谕计划’，已经在我们的观察名单上很久了。他们的疯狂，可能会打开一扇不该打开的门。”
“所以？”李凌霄不动声色。
“所以，我们或许可以有限度地共享一些情报。”‘守夜人’说道，“比如，我们知道他们试图沟通的目标，并非善意的‘神’，而是某种……更接近‘虚空掠食者’的存在。又比如，要稳定这种跨维度沟通，他们需要一种特殊的‘共鸣器’，而制造这种‘共鸣器’的核心材料，是一种极其稀有的陨石同位素，目前已知的库存，大部分在……‘国王十字资本’创始人老查尔斯的私人收藏库里。”
老查尔斯的收藏库？李凌霄心中一动。这倒是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老查尔斯已死，其家族内斗正酣，或许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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