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非。”
木艺岚一张保养极佳的脸气得发白,那只戴着昂贵蓝宝石戒指的手狠狠颤抖。
“你出了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
谢知非在谢家的东西不多,仅剩的两身衣服被她放在背上那个灰扑扑的包。
谢家的东西她不喜欢,那些给她准备的礼服首饰,她也不会带走。
她一只肩膀背了一个灰扑扑的包,手上拿着看起来陈旧的手机,和富丽堂皇的谢家有些格格不入。
谢清辉在旁边看着他的母亲颤抖的手,谢知岁被她们支开了,谢父连来送都懒得出来送。
木艺岚看着那张毫无波动的脸,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木艺岚那双强装气势的眼睛里藏着期盼,期盼眼前的人服个软,像懂事的小女儿一样乖巧懂事。
谢知非散漫一笑,手指捏住书包的肩带,“那谢夫人还得找人把我塞回去。”
没有不舍,没有伤心。
“你——”木艺岚气一噎,“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谢知非一双眼睛冷静又带着野性,眼尾压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其实是有点像木艺岚的,木大小姐当年也是京市排的上号的顶尖美人,微卷的黑发随意垂落,她今天穿了件白色背心在里面,搭了一件看上去老旧的蓝格子衬衫外套,低腰牛仔裤随便一动露出她的腰线。
“谢夫人。”谢知非轻声唤她。
“你一直都这样虚张声势。”
谢知非不是第一次审视她的母亲,但是木艺岚却是第一次看到谢知非这种眼神。
像是把一个人赤裸裸的拆开放在地上
谢知非转开了眼,轻叹了一口气,“就这样吧。”
没有纠缠,没有质问。
人大多时候很奇妙
血液,基因,长相
都在说应该好好爱人
可谢知非早就过了那个年纪了——
一个需要爱的才能好好长大的年纪
她已经长大了
谢清辉也想叫住她,最后在她单薄的身体上看了一眼。
“妈,让她走吧。”
木艺岚看见底下的佣人都在看着她把自己的女儿赶出来,那边的背影是那么笔直挺拔,连头也没回一次。
“走走走 你们都走。”
她眼睛一闭,就已经要倒了下去。
室内传来阵阵喧闹,谢知非连头也没回。
外面下起了雨
谢知非一个人走在别墅区的大路上
她很白,露出的那一截手腕上那一截红绳被雨水浸湿。
雨眼看越下越大,她走到旁边别墅的屋檐下。
雨水滴滴答答的落着,她的脸也越发模糊不清,眉间压着戾气也越来越重。
她不喜欢下雨天
纯黑色瞳孔闪过几个零星片段
大雨中跪成一排的人,高高在上端坐在里面的人——
和洋娃娃一般供人观赏的自己
雨水里泡烂的尸体,昂贵的皮鞋碾过她的手——
和无能为力的自己
谢知非抬手接了点冰冷的雨水,大雨打湿了她的裤脚,额间的头发一丝不苟贴在她的额头上。
有些狼狈
但是谢知非却不觉得
她那双眼睛亮的可怕,也惊人的生动。
她唇角一勾,眼珠黑亮,倒映着这场大雨。
“来接我。”
......
“胡闹。”
电话那边的轻声呵斥,但是又听不出什么生气的意味。
那边的佣人听见都觉得诧异
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那么和熙的公爵大人。
江昭打了一个哈欠,有些困倦。
短发中间有一缕不太安分的头发轻轻立了起来,江昭穿着宽松的睡衣,一掀开薄被,露出那双笔直的腿,大腿上那几道疤依旧还在那里,还多了一份陈旧的意思。
“你让艾薇一个孩子来处理那个小疯子。”
江昭捏了捏眉心,没接话,北洲那边和这边有时差。
现在那边应该正是晚上
“回来了,也没见你来收拾烂摊子。”
那边的声音高了一个度,优雅的北洲腔在他那边发挥的是淋漓尽致,沿袭着北洲几百年风格的中古书房安静的不像话,旁边的佣人像是一个安静的摆设,小心翼翼的擦拭着散发着年代古朴的书柜。
江昭打开房间里的灯,嗓音有些刚睡醒时的懒和安抚人心的静。“这不是有您在吗?”
霍伦公爵有些不可思议,“你在睡觉?”
他查过了,Z国是下午三点钟。
“睡了一天?”
江昭“嗯”了一声
霍伦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在他顽固又守旧的贵族规矩里,一个完美的继承人是不可能浪费半天光阴在床上度过的。
更何况,继承人要求绝对的自律。
他嘴里的话咽了又咽,尽力在说服自己这没什么的。
还是冷哼一声,“看来你那个哥哥把你养的还挺好,怪不得不想回来。”
“还挺舒服。”
江昭中肯的说,手指扣上衬衫的最后一粒纽扣。
衣帽间的镜子中的人,眉眼清隽,那一双眼睛流转着着世界独一份的血统和神秘,又在她本身的冷清下沉淀为更难以捉摸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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