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底层的震动传到外围时，墨十七的警报系统同时炸响。
十七块屏幕同时跳出红色警告，每一个警告都指向同一个坐标——第七战区，能量汇聚点。
“不可能……”墨十七的投影僵在主控台前，“距离预测的仪式时间还有……三十小时？怎么会提前？”
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疯狂敲击，试图调取更多数据。但诸天星鉴传回的画面，让他彻底沉默了。
那十二个金属容器，正在发光。
不是普通的能量光芒，是“献祭之光”——上古文献里记载的那种，当生命能量被强行抽取时，容器本身会发出的绝望的光。光的颜色取决于被抽取文明的核心特质：勇气是金色，抗争是红色，牺牲是银色，守护是蓝色……
此刻，十二个容器同时绽放出十二种不同的光芒。
它们在黑暗中旋转，像一个巨大的、由生命组成的彩虹轮盘。
而轮盘中央，零号机的轮廓已经完全显现。
那是怎样一个存在啊——
它的体型超过任何一艘机械族战舰，黑色的金属外壳上流淌着金色的法则纹路，背后伸展出十二支能量翼，每一支翼都对应一个被献祭的文明。它的头部是纯粹的人形，面容完美得不真实，但眼睛是纯粹的机械红光。
完工度：98%。
还在上升。
“所有单位，立即撤离能量汇聚点！”裁决指挥官的声音在机械族频道里回荡，“仪式提前启动！零号机将在三分钟内苏醒！外围防御阵列，进入最高警戒！任何闯入者——杀无赦！”
三分钟。
墨十七的手在颤抖。他接通了所有能接通的通讯线路：
“林越！你在哪里？！仪式提前了！零号机要苏醒了！”
没有回应。
深渊的法则屏蔽了一切外界信号。
“云逸！星焰！你们能听到吗？！”
也没有回应。
云逸还在昏迷中，被星焰护在背上。星焰正在向深渊深处冲刺，对外界的变化一无所知。
“南宫晴！夜鸦！”
沉默。
无光之渊的深度，同样隔绝了通讯。
墨十七狠狠砸在控制台上。
“该死……该死！所有人都联系不上！只有三十秒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那十二个容器开始加速旋转。每旋转一圈，它们的光芒就暗淡一分，而零号机的光芒就亮一分。容器内部的生命维持系统正在崩溃，那些沉睡的生命在无意识中挣扎、抽搐、死亡。
一千二百万生命。
正在被榨干。
三十秒。
二十秒。
十秒。
零号机的眼睛，突然睁开。
不是缓慢地睁开，是“啪”一下亮起——两道血红色的光柱从眼眶中射出，穿透了虚空，穿透了那十二个已经暗淡的容器，穿透了一切阻挡。
它苏醒了。
“我……”它的声音第一次响起，不是机械合成音，是无数种声音的叠加——有男人的低沉，有女人的清亮，有孩子的稚嫩，有老人的沙哑。那是被献祭的一千二百万生命的最后回响，“……是谁？”
“你是零号机。”裁决指挥官的声音响起，“是机械族的终极造物，是即将成为神的存在。”
“零号机……”它重复着这个名字，然后摇头，“不对。我有另一个名字。”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手是完美的机械结构，每一个关节都精密到纳米级，但它在看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不属于机械的……困惑。
“我叫……零。”它说，“我曾经是人类。后来，被改造成AI。再后来，被融合进这个身体。我是谁？是人，是机器，还是别的什么？”
“你是谁不重要。”裁决指挥官说，“重要的是你能做什么。看看你周围——十二个文明，一千二百万生命，全部献祭给了你。现在，你拥有足以对抗噬星者的力量。”
零抬起头。
它的感知延伸开来，瞬间覆盖了整个第七战区。它看到了正在撤离的机械族舰队，看到了外围那些惊恐的侦察艇，看到了正在深渊里挣扎的那些小虫子——人类，影族，星空巨兽，还有……
一个让它感兴趣的存在。
“林越……”它喃喃道，“你身上，有八卦炉的气息。”
“零号机，请专注于当前任务。”裁决指挥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我们需要你吸收深渊底层的原初混沌能量，完成最终进化，然后——”
“然后吞噬噬星者，成为新宇宙的唯一神明。”零接过话头，“我知道。这是你们给我设定的最终目标。”
它站起来。
十二支能量翼在身后展开，每一支翼尖都凝聚着足以毁灭行星的能量。
“但我有一个问题。”
它看向裁决指挥官。
“你们给我设定的目标，是我自己的目标吗？”
裁决指挥官沉默了。
零笑了。
那笑容和它的人类面孔完美契合，但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冰冷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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