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天指尖魂丝轻颤，西侧密林方向传来熟悉的气息。
帐外脚步声由远及近，亲兵掀帘而入，单膝跪地。
“主帅，西侧暗哨传讯，青丫教主已到营外三里。”
叶小天抬步出帐，心里有些激动。
黄金小鸡从他领口探出头，扑棱两下翅膀，尖喙朝西侧点了点。
夜风卷着沙尘掠过营寨，火把光影晃动摇曳。
叶小天沿着主道往西走去，沿路值守的士卒纷纷侧身行礼，甲叶相撞发出脆响。
三里外的林边，一道素白身影立在树下，周身气息内敛，与周遭地脉隐隐相融。
青丫薇枝听见脚步声，转过脸来，眼底浮起浅淡笑意。
“我来晚了。”
叶小天停在她身前，上下扫过一眼，炼虚之后，更见清新脱俗，非同凡响。
他笑了，心中的一块巨石终于落了地。
“来得正好。我们这里正缺个能够镇住中军的人。”
青丫薇枝怔了一瞬，千言万语一下子烟消云散，取而代之是莞尔一笑。
“嗯，我听你的！”
两人并肩往回走，脚步声落在沙土路上，轻得几乎听不见。
青丫薇枝沿路扫过两侧壕沟，指尖捻起一粒沙土，感受着地脉的走向。
“布置得还算周正。纵深够，侧翼也留了回旋余地。”
“田野盯着弄的。士卒轮班赶工，天亮前能全通。”
叶小天侧身让过一队巡逻的修士，指尖朝前方中军大帐点了点。
“进去说。赵承德那边动作不小，仙兵都来了，要翻天啊。”
帐内烛火通明，田野正伏在案前核对军械名册，见两人进来，连忙起身拱手。
“教主大人。”
青丫薇枝颔首回礼，目光落在案上铺开的舆图上。
舆图上朱砂笔勾出三道防线，蓝线标注水源与粮道，黑圈点出敌方大致营盘范围。
叶小天指尖落在舆图最前方的第一道壕沟线上。
“我的意思是，头一轮先靠远程火力斩灭对方锋锐。”
田野指尖点了点舆图侧边的炮位标记。
“六门轰天裂地炮都校准过了，八十枚导蛋尽数装填。射程足够覆盖对方前营。”
“不不，这个有点不划算，还是斩首对方重点人物才行呃。”叶小天现在有点后悔了，上次对付四国联军的时候，导蛋消耗太多了。
八十枚，这也太少了吧，只能算是聊胜于无吧。
“是，我立即让人重新确定目标。”田野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叶小天指尖往后移，落在第二道防线上。
“术法塔配合修士补缺口，对方冲近了就用滚石擂木招呼，别轻易短兵相接。”
青丫薇枝指尖点在中军位置。
“高阶修士冲阵我来挡。刚破炼虚，正好试试手。”
田野抬眼看向两人，指尖在舆图边缘轻轻摩擦。
“敌方有上界仙人坐镇，营中士卒多有怯意。方才巡营，听见不少兵卒私下议论，说仙人抬手就能灭一城。”
叶小天拿起案上的令箭，在指尖转了一圈。
“仙人也是血肉堆出来的。真要抬手灭城，赵承德早打过来了，何苦扎营对峙。”
他将令箭拍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传我将令，各营校尉今夜巡营时告知士卒，敌方仙人只管高端战局，没空搭理普通兵卒。真冲过来，自有高阶修士顶着。”
田野应声接下令箭，转身出帐传令。
帐内只剩两人，烛火跳了两下，映得两人身影在帐壁上晃了晃。
青丫薇枝伸手拂过舆图上的血色平原标记，指尖微凉。
“你打算拖多久。”
“我也不知道啊。你心里应该清楚，我在青云宗的时候就推演过了，这一天终究会到来，并且结果很糟糕。”
叶小天拎起茶壶，给她倒了杯温茶。
“那你还如此镇定，摆出拼命的样子，还有这个必要吗？”青丫薇枝心中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尽力而为。至于结果好坏，只能听天由命了。”
青丫薇枝有那么一瞬的出神，听到这里她已然明白。
“田大海那边什么时候到。”
“后日。四十万大军整编成十营，从西侧绕过来，抄他们后路。”
叶小天指了指舆图角落的虚线标记。
“不用真打，时不时袭扰粮道就行。让赵承德首尾难顾。”
两人对着舆图又核对了几处细节，帐外传来打更的梆子声，已是三更天。
叶小天起身往外走去。
“走，陪我巡一圈营，反正也没有瞌睡。”
青丫薇枝跟着起身，两人并肩出了大帐。
营寨连绵铺开，火把顺着壕沟一路延伸，望不到尽头。
两人登上最高的了望台。
站在台上向西望去，便能看到平原尽头的敌方营寨。
连片的营帐延绵百里，旌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各色灵光此起彼伏，照得半边夜空发亮。
比奇的步卒营在外围，全真修士扎在中层，内层核心仙光最盛，想来是上界仙兵的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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