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戈薇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来的。
由加收拾着书包,抬头看她一眼,眼睛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戈薇,你今天怎么这么着急?有约会?”
“没有!”
戈薇把课本塞进书包,动作快得像在打仗。
“就是……有点事。”
“哎呀,你脸红啦。”
绘理趴在桌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肯定是约会!”
“说了不是!”
戈薇背起书包,快步朝教室门口走去。
由加在后面喊了一声。
“虽然不知道戈薇你跟哪位帅哥约会,但是……”
“明天记得告诉我们细节!”
戈薇没有回头,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这几个八婆!
什么时候这么敏锐了!
她跑下楼梯,跑过走廊,跑出校门。
校门外的樱花树下,站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千夜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黑色的长裤,白色的长发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飘动。
他站在那里,侧着头,看着街道上偶尔驶过的汽车。
戈薇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看着千夜的背影,心跳突然加快了。
好帅……
戈薇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千夜。”
千夜转过身,看着她。
“跑这么急做什么?”
“怕你等太久。”
戈薇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几口气。
“走吧,我带你去那个地方。”
千夜没有问她去哪。
他走到戈薇身边,两个人并肩走在街道上。
下午的阳光很暖,照在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绒毯。
路边的银杏树微微变黄,偶尔有几片叶子飘下来,落在戈薇的头发上。
千夜伸手把那片叶子拿掉。
戈薇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
“千夜。”
“嗯。”
“你今天怎么想到来接我?昨天我不是说让你在家里等我么?”
“没什么事,所以就过来了。”
“就只是这样?”
“嗯。”
戈薇偷偷看了他一眼。
千夜的侧脸在阳光下很好看,线条分明,像刀削出来的。
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还是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戈薇想起了昨天千夜说的那句话。
“那个世界……我恐怕回不去了。”
她的心突然揪了一下。
“千夜。”
“嗯。”
“你以前……有没有去过什么地方?”
千夜想了想。
“很多。”
“最喜欢哪里?”
千夜沉默了一瞬。
“西之国,木叶……”
“那里,有我的家人。”
戈薇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看着千夜的侧脸。
千夜说“家人”的时候,声音和平时一样平静。
但戈薇听出来了。
那平静下面,是一种很深的……
想念。
戈薇加快脚步,走到千夜前面。
转过身,面朝他,倒退着走。
“千夜,我跟你说。”
“我小时候,有一次考试考砸了,特别难过,就一个人跑到公园里哭。”
千夜看着她。
“然后我就发现,那个公园里有只猫。”
戈薇笑了笑。
“那只猫特别胖,橘色的,趴在那棵大树的树根上晒太阳。”
“我哭的时候,它看了我一眼,然后打了个哈欠,继续睡。”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它那个样子,我突然就不想哭了。”
“后来我就经常去那个公园。”
“放学的时候,周末的时候,心情好的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
“坐在那棵大树下面,看那只猫睡觉,看老爷爷下棋,看小孩子在沙坑里玩。”
“那个公园,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地方。”
她看着千夜的眼睛。
“所以我想带你去看看。”
千夜看着她。
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琥珀。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
千夜伸出手,把她额头上那几缕碎发拨到耳后。
戈薇的笑僵了一下。
她的脸更加红润。
“千夜……”
“走路看前面。”
千夜收回手,继续朝前走。
戈薇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千夜指尖的温度还残留在耳廓上,凉凉的,痒痒的。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快步追上去。
……
公园不大。
藏在住宅区的深处,被一圈老旧的公寓楼围在中间,要不是戈薇带路,千夜根本不会发现这里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入口是一道生了锈的铁门,门上的绿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暗红色的锈迹。
穿过铁门,是一条铺着碎石的小路,路两边种着矮矮的冬青,有几棵已经枯死了,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
小路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空地。
空地的中央,有一棵很大的树。
树干粗得要两个成年人才能合抱,树皮上长满了青苔,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巨伞,遮住了大半个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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