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绿萼一直盯着地上的父母。
两具尸体抱得死死的,公孙止的牙齿还咬在裘千尺喉咙上,根本分不开。
绝情谷的谷主和夫人,就这般死在自己门前的泥地里。
风从药圃外的竹林间穿过,吹散了血腥气,却吹不散谷中压下来的乱意。
护卫们围在四周,刀枪还握在手里,脚下却没人敢往前迈。
公孙止和裘千尺生前都不是善类,一个掌谷多年,一个靠铁掌和毒术复位。
两人同死,谷中规矩也跟着断了。
绝情谷不是寻常山庄,情花圃、丹室、药窖、刑房、暗道,各处都有各处的钥令。
护卫营只认谷主令牌,可令牌在谁手里,便得看谁能压住场面。
公孙绿萼虽是公孙家血脉,可她平日性子软,连下人都少有责罚。
小龙女则是外人,武功虽高,却不懂谷中门路。
这空当,便是人心浮动之时。
那个先前想拿刀砍死公孙止的卢大器,眼珠子转了几圈。
他握紧手里的单刀跨出队列,目光在小龙女和公孙绿萼身上打转。
卢大器原是东院小头目,早年跟着公孙止看守药圃,手上沾过不少人命。
公孙止在时,他不敢有半句怨言。
裘千尺回谷后,他又转头向裘千尺卖命。
此人没什么忠义可言,只认眼前利害。
如今公孙止死了,裘千尺也死了。
阿虎重伤倒在血泊中,裴长风早已被清理,尹志平又断手断脚躺在远处生死难料。
谷中能压住护卫营的人,一个都没了。
卢大器视线掠过公孙绿萼,又落在小龙女身上。
白衣女子衣角沾泥袖口有血,身形却仍安静得出奇。
她一手扶着公孙绿萼,另一手还留在剑柄附近,指背洁白未见半点慌乱。
卢大器心头有些忌惮。
方才公孙止、裘千尺、尹志平几人争斗太急,他没能看清小龙女出手深浅,只记得她从公孙止手里夺下公孙绿萼时身法极快。
可在他看来,女子武功再高也架不住人多,更何况她还要护着公孙绿萼。
绝情谷百余护卫,各处库房藏着金银药材。
谁先站出来,谁便有机会坐上主位。
卢大器把刀拔出半截,脸上挤出几分恭顺往前走了两步。
“大小姐节哀,谷主和夫人出了这等事,谷中不能没人主事。”
“情花圃要人看,丹室要人守,外谷口也要换岗。”
“若乱上一夜,明日便有人私开库房卷了药材逃走。”
公孙绿萼抬头看他,眼眶发红嗓子有些哑。
“你要说什么?”
卢大器拱了拱手。
“属下没别的意思,大小姐身子弱又刚遭大变,若让您管护卫营难免劳神。”
“不如由属下暂时领着弟兄们,把谷中秩序先定下来。”
“大小姐住回后院吃穿用度照旧,没人敢慢待半分。”
他话说得客气,身后的几名亲近护卫却听出了其中意思。
有人低低笑了两声,刀柄在掌中转动已经不再掩饰。
公孙绿萼呼吸一滞。
她并非全不懂谷中事,卢大器口中的暂领便是夺权。
只要护卫营落到他手里,丹房和药库迟早也会被他撬开。
到时她这个大小姐,不过是被关在后院的摆设。
卢大器见她不答胆子又壮了些,他把视线移向小龙女,语气也轻浮起来。
“这位姑娘既是大小姐的客人,也不必急着离谷。”
“绝情谷山深路远,外头兵荒马乱,留在谷里反倒安稳。”
“等属下理顺谷中事务,自会给姑娘安排住处。”
他身后一名护卫笑道:“卢头领,这位姑娘住何处合适?”
卢大器斜了那人一眼故作正经。
“自然是好院子,贵客嘛总不能亏待。”
几个护卫笑声更大。
公孙绿萼咬住唇手指攥紧袖口,她听得懂这些人的下作意思。
父母尸骨未收,这些人便已露出獠牙。
“放肆!”
公孙绿萼向前半步,声音不高却已用尽气力。
“我爹娘尸身还在这里,你便要夺绝情谷?”
卢大器收起那点假意,单刀彻底出鞘。
“大小姐,话别说得难听。”
“公孙家能守住绝情谷靠的也是刀。”
“如今谷主没了,夫人也没了,弟兄们总得找条活路。”
“你一个姑娘家,守不住这座谷。”
公孙绿萼道:“守不守得住,不由你说。”
卢大器脸上横肉动了动。
“那由谁说?由你?还是由旁边这位外来的姑娘说?”
他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几分。
“大小姐,属下给你留体面,是看在公孙家旧情上。”
“你若识趣,今夜回后院歇着。”
“明日我会召集各房头目,让他们尊你一声大小姐。”
“你若非要闹,谷中乱起来死几个人不稀奇。”
他抬手指向地上公孙止和裘千尺。
“你爹娘都落到这般下场,还指望谁来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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