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沈砚之带着两名行动队员,脚步无声地穿过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向着历史文献区那个靠窗的位置逼近。他的心跳平稳而有力,目光锐利如鹰隼,锁定了那个依旧沉浸在《乐府诗集》中的清瘦身影。
程文澜似乎毫无察觉,手指轻轻翻过一页泛黄的书页,神态安详得如同任何一位皓首穷经的老学者。
沈砚之在距离他三米左右的位置停下,这个距离既能形成威慑,又避免了对方狗急跳墙伤害自身或他人。两名行动队员默契地分散开,封住了可能的逃脱路线。
“程文澜先生。”沈砚之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这静谧的阅览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翻动书页的手指顿住了。
程文澜缓缓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目光透过镜片落在沈砚之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惊慌,没有错愕,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以及一丝……早已料到的了然。
他合上手中的《乐府诗集》,轻轻放在桌上,动作优雅从容。
“你们来了。”他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点旧式文人的腔调,仿佛只是在招呼久别重逢的故友,“比我想象的,要稍快一些。”
这句话,无异于承认了他的身份,也表明了他对自身处境早有预料。
“我们是市公安局特别情报科的。”沈砚之亮明了身份,语气冷峻,“程文澜,你涉嫌长期从事间谍活动,策划并实施多起破坏行动,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程文澜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间谍?破坏?沈先生,或许在你看来是如此。于我而言,不过是各为其主,各行其是罢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陈旧却依旧整洁的中山装,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走吧,这里毕竟是读书的地方,不宜喧哗。”
他的配合,反而让沈砚之心中更加警惕。如此平静地接受失败,这不像是“教授”和“隼”这种级别对手的风格。他一定有后手,或者……他确信某些东西不会被发现。
行动队员上前,给程文澜戴上了手铐。整个过程,他没有丝毫挣扎,目光甚至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沈砚之,轻声说道:“早就听闻‘哨’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顾衍之败于你手,不冤。”
他竟然直接点破了沈砚之曾经的地下代号!这进一步证实了他在敌特组织内部的高层地位,以及对沈砚之情况的深入了解。
沈砚之面不改色:“过奖。比起程先生‘教授’的运筹帷幄,我还差得远。”
“教授……”程文澜咀嚼着这个代号,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程文澜被迅速押离图书馆,送往市局看守所进行突击审讯。同时,侦查人员立刻对他的住所进行了搜查。
程文澜的住处位于城南一个不起眼的大杂院里,只有一间不足十五平米的简陋房间。里面的陈设极其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一个旧书架,上面堆满了各种书籍,多为文史哲类,看起来与一个清贫的老学究住所无异。
搜查工作进行得异常仔细。然而,结果却令人失望。房间里没有发现电台、密码本、武器或任何直接与特务活动相关的物品。甚至连一张可疑的纸条都没有。他显然在察觉到危险后,进行了极其彻底的清理。
“果然是个老狐狸!”赵世诚看着空空如也的搜查报告,眉头紧锁,“他把所有证据都销毁了!”
唯一的收获,是在他书桌抽屉的暗格里,找到了一本厚厚的、看似是读书笔记的硬壳笔记本。笔记本里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读书心得、史料摘抄和零散的诗词创作,字迹与程文澜的笔迹一致。乍一看,毫无价值。
沈砚之拿起那本笔记本,仔细翻看。笔记内容庞杂,涉及经史子集,甚至还有一些西方哲学着作的评点,显示出其主人渊博的学识。但沈砚之不相信,程文澜会留下一本完全无用的笔记。
他运用密码学的思维,尝试从这些看似寻常的文字中寻找规律。他注意到,在某些段落的末尾,或者某些摘录的诗词旁边,会偶尔出现一两个看似无关的、用红笔圈出的数字或英文字母。这些标记非常不起眼,混杂在浩瀚的文字中,极易被忽略。
“晓阳,把这些红笔标记全部提取出来,按照在笔记本中出现的顺序排列。”沈砚之吩咐道。
周晓阳立刻投入工作,很快将几十个散乱的红笔标记整理出来。它们看起来毫无规律:“7, K, 23, W, 41, L, 13……”
像是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
“会不会是另一种密码的密钥或者坐标?”周晓阳猜测。
沈砚之沉思着,目光再次扫过程文澜书架上的那些书。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那一排《乐府诗集》上。傅文渊……赠书……程文澜对《乐府诗集》似乎有某种执念。
他心中一动,拿起那本程文澜经常阅读的《乐府诗集》,翻到版权页,看到上面标注的出版信息——“中华书局,民国二十四年七月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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