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初刻,天光未大亮,只有东方天际透出一线鱼肚白。
独孤依人被凛冬轻声唤醒时,整个人还陷在软枕锦被里,意识模糊得像是团浆糊。
“小姐,该起了,再晚就赶不上去练功场了。”
凛冬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独孤依人痛苦地把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心里那叫一个后悔——
昨晚干嘛脑子一热非要去看杜无人那小子练剑?
这熊孩子起得比鸡还早!
温暖的被窝它不香吗?
“唔......再睡一刻钟,就一刻钟……”
她含糊地嘟囔,企图赖床。
凛冬可不吃这套,直接伸手将她从被窝里捞起来些,语气平静无波:
“小姐,您昨日亲口向家主保证会‘乖乖的’。半夏已备好热水和蜜水。”
半夏也端着温水盆和漱口青盐走了进来,笑眯眯地补刀:
“是呀小姐,清晨山谷空气最是清新,走去后山活动活动,保管您一天都精神!”
独孤依人哀叹一声,认命地睁开眼。
成吧,醒都醒了!
她一边打着哈欠任由两个丫鬟伺候着梳洗,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就当是去考察一下后山生态环境,顺便摸摸那个神秘弟弟的“武力值”水平,不亏!
一杯温热的蜂蜜水下肚,驱散了些许睡意。
她换上利落的窄袖束腰衣裙,披了件挡风的薄斗篷,便带着凛冬和半夏出了木栖苑。
一踏入通往幽兰谷深处的路径,周遭的景象便与居住区的精致雅致截然不同。
此时正值破晓,山谷中终年缭绕的云雾愈发浓重,如同乳白色的轻纱,将远处的山峦、近处的奇花异木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空气湿润而清冷,吸入肺腑带着草木特有的清新和一股淡淡的、复杂的药香——这并非单一花草的味道,而是无数珍稀药材气息混合而成的天然屏障,据说能扰人心神,若非杜家之人或熟知路径者,极易迷失其中。
脚下的石阶湿滑,布满青苔,两侧是叫不出名字的奇异植物,有些在晨雾中绽放着幽光,有些则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冷香或辛气。
凛冬在前引路,步伐稳健,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
半夏则小心地搀扶着独孤依人,提醒她注意脚下。
“这幽兰谷,真是步步是景,也步步是险啊!”
独孤依人忍不住感叹,新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地方,简直像个天然的迷宫加毒气阵。
凛冬头也不回地答道:
“小姐说的是。谷中一草一木皆依五行阵法种植,外人若无指引,寸步难行。后山更甚。族中禁地,若非家主或夫人允许,寻常弟子不得擅入。”
越往里走,雾气似乎淡了些,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金石交击的清脆声响,以及破空的风声。
看来练功场快到了。
独孤依人忆起凛冬的来历——
是父亲早年外出游历时救下的孤女,因根骨不错,便被带在身边,后由母亲亲自教导,深得独孤一脉的真传。
她好奇地问:“凛冬,待会儿若是父亲让九思练完招式,你要不要同他过过招?”
凛冬脚步未停,简洁地回答:
“若家主有命,自当遵从。”
半夏在一旁小声笑道:
“小姐是想看无人少爷和凛冬姐切磋吧?凛冬姐的剑法可是得了夫人真传,凌厉得很呢!”
独孤依人嘴角弯起,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正好!让凛冬试试水,看看独孤无人那小子在书院里除了读书,到底学了些什么真本事。
她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气质清冷又带着点神秘感的双生弟弟,可是好奇得紧。
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块极为平整宽阔的场地出现在眼前,地面铺着细沙,四周摆放着石锁、木桩等练武器具。
场边,杜玉衡负手而立,神情严肃。
场中,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正在舞剑,剑光闪烁,身形灵动,不是杜无人又是谁?
晨曦微光中,少年执剑的身影,竟有种说不出的清逸与……熟悉感?
独孤依人眯了眯眼,拉着凛冬和半夏悄悄躲在一块巨大的山石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准备先暗中观察一番。
杜无人一套剑法使完,气息平稳,收剑而立。
月白色的衣袂在晨风中轻轻飘动,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清俊。他额角连细汗都未见,显然游刃有余。
杜玉衡微微颔首,目光却转向不远处那块巨大的山石,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来了,就上前来看吧,躲躲藏藏,成何体统。”
独孤依人吐了吐舌头,心道老爹耳朵真灵!
她只好带着凛冬和锁秋从山石后走了出来,脸上堆起乖巧的笑容:
“爹爹早,九思早。我们刚到,怕打扰你们,就没敢出声。”
她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滴溜溜地在独孤无人和他手中的剑上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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