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那盅精心熬煮的十全汤,独孤依人终究是没好意思亲自送去。
原因无他。
只要一想起昨日在墨池的情景,她便觉得脸颊滚烫,心跳失序,连呼吸都跟着不顺畅起来。
彼时。
那个不容置喙的吻掠夺了她的全部感官,让她头晕目眩。
这也就罢了,最让她无地自容的是——
当他稍稍退开些许,沙哑着嗓音在她耳边提醒“换气”时,她竟真的像得了指令般,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便只觉双腿发软。
若非他手臂牢牢箍着她的腰,她怕是会直接瘫软下去。
最后,她几乎是靠在他怀里缓了许久,才勉强找回力气。
故事的最后朝是“落——荒——而——逃”!
不掺杂一丁点儿人为夸大的成分哈!
“唉......”
独孤依人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微凉的丝缎软枕里,发出一声懊恼的呻吟。
平日里口嗨起来比谁都没下限,真到了“实战”环节,竟是这般不争气!
不怕是不怕,可这生理性的害羞反应,实在难以控制。
一想到他俯首时那专注的眼神。
唇上那微凉继而灼热的触感。
还有他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
那股熟悉的燥热便再次席卷全身。
“周生生,稳住!你可是要本垒打的女人!这才哪儿到哪儿!”
她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
随即又泄了气般瘫倒,喃喃自语:
“嗯...…一定是0帧起手,一下子进度条拉得太快,身体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和过渡......对,就是这样!”
昨晚既火点了。
上午就不必挪窝了。
守株待兔即可!
就在房中,和宝贝道具继续交流着感情。
做戏么,当然要全套!
所幸原身于此道功底深厚,她穿越而来继承了这份肌肉记忆,指法轻车熟路。
而她脑海中那些储备的现代古风歌曲,此刻便如同一个随取随用的曲库,信手拈来。
纤指拨动琴弦,清越的琴音流淌而出。
或空灵,或婉转,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另一个时空的怅惘。
琴音最后一个泛音在空气中悠悠消散,如同水滴落入深潭,余韵袅袅。
独孤依人指尖还轻抚在微凉的琴弦上,心境已趋于平缓。
然而,身后那一声低沉的、带着些许不易察觉揶揄的轻叹,却让她刚平复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来了!
进入状态:
收敛心神,倏然回首。
只见宫尚角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立在月洞门下的光影交界处。
墨紫色暗银竹叶纹杭绸直裰,外罩同色系轻薄绉纱宽袖长袍,缀着那枚熟悉的墨玉螭龙佩。
这一身比平日少了几分凛冽的杀伐之气,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清贵雍容。
只是那深邃眉宇间惯有的冷峻并未稍减,此刻正似笑非笑地凝望着她。
晨光透过院中稀疏的树影,在他肩头跳跃,将那墨紫色衣料上的银丝竹叶映得隐隐流光。
他并未立刻走近,只是那样站着,目光沉沉。
仿佛在欣赏一幅生动的美人抚琴图。
又像是在确认,昨夜那个在他怀中羞赧无措、几乎落荒而逃的小新娘,今日是否还有勇气面对他。
她忙起身,敛衽行礼。
动作流畅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公子万福。”
声音比往常更软糯几分,像是浸了蜜糖的水。
宫尚角这才缓步踏入花厅。
他步履从容,宽大的绉纱袖摆随着动作带起细微的风声,身上那股冷冽的松檀气息也随之弥漫开来,与室内残留的琴韵清香交织在一起。
“琴音澄澈,能涤烦忧。”
他行至她面前三步远处停下,目光掠过琴案,最终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
语气平淡,却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别的。
“看来,昨日满怀歉意之人,今日倒是神清气爽。”
独孤依人耳根微热,知他意有所指。
她微微抬眸,飞快地觑了他一眼,恰撞进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墨眸里。
连忙又垂下,盯着他袍角那精致的银丝滚边,小声道:
“劳公子挂心,依人......已无碍了。”
她刻意避开了“致歉”的真伪,只作懵懂。
宫尚角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转而问道:
“今日的十全汤,未曾见到。”
“......”
独孤依人心思电转,正欲寻个借口
却听他又开了口,声音低沉了几分。
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既无碍,便莫要懈怠。”
他目光扫过她因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指。
“角宫不养闲人,亦......不喜言而无信之辈。”
这话说得颇重,却又隐隐含着一丝别样的意味。
仿佛在说:
既然开始了这场“追夫”的戏码,便要演到底。
休想半途而废,或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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