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舍内,时间仿佛凝固。林一守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蒲前辈留下的那枚玉简紧贴在他的眉心,冰凉的触感下,是汹涌澎湃的信息洪流。
《基础凝魂诀》的法门如同烙印般刻入脑海,字字珠玑,阐述着凝聚魂力、稳固神魂的奥妙。这法诀看似简单,却直指灵魂本源,与林一守天生强大的通幽道体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他尝试着按照法诀指引,引导体内那两股纠缠的力量——陆清雅精纯的月白仙元与他自身那点灼热的先天之气。
起初,两股力量如同顽劣的孩童,互相排斥,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但凝魂诀就像一位高明的导师,以独特的韵律安抚、梳理,渐渐地将那灼热之气融入仙元的主流之中,不再是简单的包裹,而是开始了缓慢而艰难的融合。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林一守的全部意识都沉入了体内那片能量的海洋。他“看”到月白色的光芒中,开始夹杂着一丝丝微不可察的金色流光,仿佛黎明前穿透黑暗的第一缕晨曦。力量运转变得愈发顺畅,原本难以精细操控的仙元,此刻如臂指使,在经脉中汩汩流淌,滋养着干涸的肉身,甚至连小腿上被骨鞭抽出的伤口都在微微发痒,加速愈合。
然而,玉简中关于“幽冥涧”的信息,却让他刚刚因力量增长而泛起的一丝喜悦荡然无存。
那不是描述,更像是一段段残缺的警告和血腥的画面碎片:
迷魂雾: 能侵蚀神识,让人产生幻觉,迷失方向,最终魂魄枯竭。
蚀骨风: 阴风如刀,专削血肉骨髓,修为不足者顷刻化为白骨。
怨魂潮: 无数被囚禁在涧中的强大怨灵,对生者气息有着不死不休的渴望。
无常路: 路径变幻莫测,一步踏错,可能直接坠入空间裂缝。
噬魂洞: 试炼的终点,也是最大的危险所在。洞口那两个古字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玉简中对其内部只有一句模糊的提示:“直面己心之暗,噬魂亦能铸魂。”
九死一生!这四个字不再是抽象的形容,而是化作了具体而恐怖的景象,压得林一守几乎喘不过气。
三日时间,弹指即过。
这三天里,林一守足不出户,疯狂地修炼《基础凝魂诀》。饿了便服用客舍准备的、不知由何种灵谷制成的饭食,虽清淡却饱含灵气;渴了便饮用甘冽的灵泉。他争分夺秒,试图在试炼开始前,尽可能多地掌握一丝保命的本钱。
融合后的力量渐渐稳定下来,虽然远未达到圆融如一的境界,但至少不再互相掣肘。他尝试着施展之前领悟的月白光刃,发现威力提升了不少,且消耗减少。防御光罩也更加凝实。但这远远不够,面对玉简中描述的那些危险,这点进步如同杯水车薪。
第三天清晨,朝阳初升,将灵秀的山峰染上一层金边。但冥府仙宗的天空,却隐隐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客舍的门被准时敲响。门外站着的不再是之前的执事弟子,而是两位面无表情、身穿黑色劲装、气息冷峻的修士。他们的胸前佩戴着一枚独特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刑”字。
“林一守,时辰已到,随我等前往幽冥涧试炼场。”为首一人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该来的,终究来了。林一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与恐惧,点了点头,沉默地跟随着两人走出客舍。
他们并未走向仙宗深处那些辉煌的殿宇,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一路下行。周围的景物逐渐变得荒凉,灵气不再浓郁,反而开始夹杂着一丝丝精纯却危险的幽冥之气。光线也暗淡下来,仿佛从白昼步入了黄昏。
沿途开始出现一些其他身影,大多是年轻的仙宗弟子,他们聚集在道路两旁的高处或远处的山崖上,目光复杂地看向被押送(虽然无人押解,但气氛如此)的林一守。有好奇,有怜悯,有冷漠,更多的是一种看待将死之人的漠然,甚至还有几道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敌意。
“看,就是那个凡人小子?”
“通幽道体?哼,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挑战幽冥试炼!”
“听说张长老一脉的人已经放话,要让他在涧里‘意外’陨落……”
“可惜了陆师姐的仙元……”
零碎的议论声随风飘来,像冰冷的针,刺穿着林一守的耳膜。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果然,仙宗之内也非净土,无形的刀光剑影早已弥漫。
他目不斜视,紧跟着前方的引路人,将所有杂念摒弃。此刻,任何怯懦和分心,都可能成为葬送自己的催命符。
终于,一行人抵达了一处巨大的断崖边缘。
断崖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幽暗,浓郁的灰色雾气如同活物般翻滚涌动,即使站在崖边,也能感受到其中散发出的刺骨寒意和混乱的能量波动。那里,便是幽冥涧的入口。
断崖之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除了围观的低阶弟子,更有几位气息渊深的长老级人物在场。之前曾在阎罗殿发难的古板张长老赫然在列,他冷冷地瞥了林一守一眼,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寒意。萧昆仑也站在不远处,抱着双臂,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蒲前辈则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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