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雅的背影,如同一堵单薄却决绝的墙,挡在了林一守与那恐怖白骨祭坛之间。金色剑光与滔天黑气碰撞产生的能量乱流,吹得她白衣猎猎作响,几缕青丝拂过她略显苍白的脸颊。她没有回头,但那句“快走!这里交给我!”却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林一守的耳膜,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甚至……一丝恳求?
走?
林一守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死死钉在祭坛顶端。那团被黑气锁链死死缠绕、光芒微弱却顽强闪烁的白色光球,像磁石般吸引着他全部的心神。血脉深处的共鸣如同擂鼓,一声声敲击着他的灵魂——那是父亲!是林啸天留在这世间最后的痕迹!十七年的追寻,真相与遗骸近在咫尺,他怎能转身离去?
“我爹……在那里!”林一守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的血沫。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的伤口,疼痛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紫卷残角在怀中剧烈震颤,与那白色光球相互呼应,散发出悲怆而愤怒的波动。
陆清雅挥剑荡开一道席卷而来的黑气冲击,剑身发出清越的嗡鸣。她侧过脸,眼角余光扫过林一守那因极度激动而扭曲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痛楚,但语气却愈发冰冷:“我知道!但你现在过去,就是送死!那‘万魂幡’已成气候,非金丹之力不可敌!你救不了他,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让你爹最后的希望彻底断绝!”
她的话如同冰水,浇在林一守滚烫的心头。是啊,自己这点微末修为,连靠近祭坛都难,如何对抗那堪比金丹的幡灵?冲动,只会让所有人都万劫不复。
可是……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父亲的残魂继续被镇压、被侵蚀?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之际,萧昆仑的身影如同陨石般砸落在两人身旁,溅起一片暗红色的泥土。他玄色长袍多处破损,嘴角带着血迹,显然一路赶来经历了不少恶战,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他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祭坛上正在与陆清雅剑光缠斗的幡灵,然后目光落在林一守身上,眉头紧锁。
“林一守!果然是你!”萧昆仑语气急促,“此地凶险异常,非久留之地!宗门援军正在清剿外围的影刃和夜枭残党,我们必须立刻突围出去!”
他更倾向于撤离,这与陆清雅的意图不谋而合。
“桀桀桀……走?来了就都别想走了!”祭坛上,万魂幡灵发出癫狂的怪笑,幡旗摇动,更多的黑气从血桑林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化作无数狰狞的鬼影,铺天盖地般涌向三人!“用你们的精魂血肉,来滋养我的万魂幡吧!”
攻势如同黑色的海啸,瞬间将三人吞没!
陆清雅首当其冲,她清叱一声,手中仙剑爆发出璀璨金光,剑法展开,如同孔雀开屏,将身前守得密不透风,金色剑光所过之处,鬼影纷纷溃散。但她脸色也愈发苍白,显然支撑得极为吃力。
萧昆仑则如同出闸猛虎,剑势大开大合,霸道凌厉,专门斩向鬼影中最凝实强大的部分,为陆清雅分担压力。他的剑罡带着一股惨烈的煞气,与万魂幡的阴邪截然不同,却同样致命。
而林一守,则成了鬼影重点照顾的对象。那些鬼影似乎能感应到他身上紫卷残角和通幽道体的特殊气息,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前仆后继地向他扑来!
“保护好自己!”陆清雅百忙之中,弹指射出一道金光符箓,化作一个淡金色的光罩将林一守护住。鬼影撞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光罩剧烈摇晃。
林一守知道,自己不能成为累赘。他强压下救父的冲动,将《蛰龙眠》运转到极致,身形在光罩内如同鬼魅般闪动,同时双手连弹,一道道微弱的净邪光刃精准地点射在光罩最薄弱处的鬼影上,帮助稳定防御。他不再试图攻击,而是全力自保,并仔细观察着战局和祭坛的情况。
他发现,那万魂幡灵虽然强大,但其力量核心似乎与祭坛下方这片血桑林地脉相连。每当陆清雅或萧昆仑的攻击试图直接攻击幡旗本体时,祭坛基座的白骨便会亮起诡异的红光,将大部分伤害转移、吸收。而父亲的那团残魂光球,似乎成了某种能量转换的中枢,痛苦地闪烁着。
必须破坏祭坛,或者切断幡灵与地脉的联系!
就在战况陷入胶着之际,异变再生!
血桑林外围,突然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和几声短促的惨叫!紧接着,一道凌厉无匹、带着森然死寂意味的黑色刀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猛地从林外劈入,目标直指——萧昆仑!
这一刀,时机刁钻,狠辣至极!正是萧昆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全力应对前方鬼影的刹那!
“萧师兄小心!”陆清雅惊呼,但她被无数鬼影缠住,根本无法救援!
萧昆仑也感受到了背后袭来的致命杀机,但他已然来不及回身防御!眼看就要被刀光劈中!
千钧一发!
一直处于防御状态的林一守,瞳孔骤然收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让他对危险的感知提升到了极致!几乎是一种本能,他猛地将怀中那枚一直未曾使用的、墨影给的敛息丹捏碎!丹药化作一股奇异的气流,并非用于隐匿,而是被他用神念引导,混合着体内残存的所有灵力,以及通幽道体对能量轨迹的预判,朝着那道黑色刀光袭来的方向,发出了他目前所能做到的、最强的一次神魂冲击——并非攻击持刀者,而是干扰那道刀光蕴含的神魂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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