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神秘来信带来的寒意,如同初春的倒寒流,悄无声息地渗入了明渊的骨髓。“守门之责”四个字,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又似一个模糊的指引,让他意识到,即将到来的风暴,其复杂与危险程度,可能远超他最初的想象。然而,无论未来将面对何种未知的挑战,有一个信念始终坚定不移——守护这个家。明公馆,不仅是他身份的掩护,更是他在这片黑暗汪洋中,最后的情感锚点与心灵港湾。他必须在大战彻底爆发前,将这里打造成一个足够坚固的堡垒。
说服工作,需要极高的技巧。他不能透露任何关于潜伏、关于神秘来信的信息,只能基于一个无可辩驳、且即将成为残酷现实的理由——战争。
他选择了一个周末的下午,阳光透过玻璃花房,在精心打理的花卉上跳跃。明镜正在插花,明楼坐在一旁的藤椅上翻阅着商会文件,气氛看似温馨平和。明渊端着一壶新沏的龙井走了进去。
“大哥,大姐。”他将茶壶轻轻放在小几上,脸上带着一丝符合他“留学归来、见识过西方战备”人设的凝重。
明镜抬起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眉宇间的忧色:“小渊,怎么了?脸色这么严肃。”
明楼也放下文件,目光投向他,带着惯常的审视。
“我刚从一些国外的朋友那里,收到些不太好的消息。”明渊斟着茶,语气沉重,“华北的局势,两位都知道。现在国际上普遍判断,日本全面扩大战争,可能就在今年,甚至……就在眼前。上海,必然是首当其冲。”
明镜的手微微一颤,一朵半开的玫瑰从指间滑落。她虽然执掌明家,在商界叱咤风云,但战争这个字眼,依旧让她感到本能的恐惧。明楼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比明镜更清楚局势的严峻。
“一旦战火燃起,上海必将大乱。”明渊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租界未必能像以前那样独善其身。我们明家,树大招风。无论是日本人,还是乱兵、土匪,都可能把我们视为目标。”
他看向明镜,语气带着恳切:“大姐,我知道你一直想把公馆维持成一片净土。但乱世之中,没有真正的净土。我们必须提前做准备,不是为了惹事,而是为了自保,为了……让这个家,能在战火中存续下去。”
明镜看着两个弟弟,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该做些准备了。需要大姐做什么?”
明渊心中稍定,又看向明楼:“大哥,你在政商两界人脉广,消息灵通。公馆的改造,需要绝对可靠的人手和材料,不能走漏风声。而且,有些规划,可能需要动用一些……不那么常规的资源。”
明楼深邃的目光与明渊对视了片刻,那眼神中仿佛有千言万语,最终,他缓缓颔首,言简意赅:“可以。人手和材料,我来安排。需要什么,让阿诚直接跟我对接。”他没有追问细节,这是一种基于血脉和共同秘密的、无需言说的信任与默契。
家庭的堡垒计划,在三人心照不宣的共识下,迅速启动。整个明公馆,在外界看来依旧维持着往日的宁静与奢华,内里却开始了一场悄无声息、却又紧锣密鼓的改造工程。
加固与防御:
结构强化: 由明楼通过绝对可靠的建筑行会老师傅负责,以“防匪”和“应对流弹”为名,对公馆的主体承重结构进行了隐秘的加固。外墙内侧加装了钢板夹层,关键门窗换上了特制的防弹玻璃和加厚钢框。屋顶平台被改造成一个隐蔽的了望点,视野开阔,同时设置了简单的防爆掩体。
安全核心: 位于公馆中心位置的书房和相邻的密室,被改造成了最终避难所。墙壁和天花板采用了多层复合结构,能抵御一般的炮火轰击和爆破。通风系统加装了防毒过滤装置,内部储备了可供三人使用半个月以上的压缩食物、饮用水和药品。
物资储备:
生活物资: 明镜亲自指挥心腹佣人,以“储备年货”、“应对可能的市场波动”为掩护,大规模采购米面、罐头、食用油、食盐、燃料等基础生存物资,秘密存放在改造好的地下酒窖和几个隐蔽的储藏室内。储量足够整个公馆核心人员维持数月。
医疗与应急: 通过“昌隆”公司的渠道,弄来了大量的急救药品、绷带、消毒剂,甚至包括一些市面上严格管控的抗生素和手术器械,建立了一个小型的战时医疗点。
疏散通道:
这是整个计划中最核心、也最隐秘的部分,由明诚亲自设计并监督施工。
主通道: 从书房密室直接打通了一条通往公馆后院假山群的密道。出口伪装成假山的一部分,极其隐蔽,外接公共租界边缘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巷。
备用通道A: 利用公馆古老的排水系统进行改造,修建了一条仅容一人弯腰通行的狭窄通道,出口位于两个街区外的一个废弃下水道检修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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