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南造云子的声音如同冰锥,穿透门板,扎在明渊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她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在他刚刚识破陷阱、却尚未找到完美应对之策的当口,亲自前来,逼他摊牌。
冷汗瞬间浸透了明渊的后背。他猛地将那份伪造的文件塞进一叠无关的经济报表最底层,用颤抖的手抓起一支钢笔,强迫自己伏案,做出正在批阅文件的姿态。同时,他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在脸上堆砌起一层疲惫而被打扰的烦躁。
“请进。”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沙哑,仿佛真的沉浸在工作中。
门被推开,南造云子走了进来。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制服,眼神锐利如初,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人心。她的目光在明渊苍白憔悴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藤原君看起来气色不佳,可是最近公务太过繁忙?”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关心还是嘲讽。
“劳云子小姐挂心,只是些琐事,有些睡眠不足罢了。”明渊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动作自然地将那份被掩盖的文件往更深处推了推,“云子小姐亲自前来,是‘猎犬’行动又有新进展了?”
他试图将话题引向已知的安全领域。
南造云子却没有接话。她缓步走到办公桌前,目光似无意地扫过桌面上堆积的文件,最终,落在了明渊刚刚“正在”批阅的那一叠上。
“进展自然是有的,不过,都是一些扫尾工作,不值一提。”她轻轻用指尖点了点桌面,话锋陡然一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这次来,是因为我们的人在清理‘东海贸易’残留物品时,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明渊的心脏骤然一缩!东海贸易?!岩井一郎?!名单?!
“哦?”他强作镇定,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被打断工作的不悦,“岩井那个蠢货,还能留下什么有趣的东西?莫非是又发现了什么他中饱私囊的证据?”
南造云子盯着他的眼睛,仿佛要从中读出最细微的慌乱。她缓缓地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用特殊油纸包裹的微缩胶卷,放在了明渊的面前。
“不是账本,”她的声音如同耳语,却带着致命的寒意,“是这个。藏在‘东海贸易’一个极其隐蔽的保险柜夹层里,与小野寺自杀的那个保险柜,是同一型号。”
她顿了顿,观察着明渊的反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的人刚刚初步破译了其中的部分内容……似乎是一些……代号和联络方式。其中有一个代号,出现的频率很高,而且……与藤原君您,似乎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二
微缩胶卷!又一个“意外”出现的证据!
明渊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南造云子这是双管齐下!一份伪造的“地下党指令”直指大哥大姐,一个“偶然”发现的微缩胶卷,则要将祸水直接引到他的身上!
他死死攥住桌下的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才勉强维持住脸上的平静。系统的警报在脑海中尖锐鸣响,倒计时如同丧钟 【36小时44分…】 。头痛和眩晕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
“与我有关?”明渊扯动嘴角,露出一丝荒谬的冷笑,“云子小姐,您该不会想说,我这个为帝国殚精竭虑的顾问,也和那些抵抗分子有什么瓜葛吧?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必须反击,必须表现得受到莫大的侮辱。
“是不是笑话,看看里面的内容就知道了。”南造云子不为所动,将那个微缩胶卷又往前推了推,“根据我们破译的片段,里面多次提及一个代号——‘毒蛇’。”
“毒蛇”?明渊的心猛地一沉!那是大哥明楼在地下党内部的代号!
“而这个‘毒蛇’,”南造云子继续用她那冰冷的、毫无波澜的语调说道,“根据胶卷里零碎信息的拼凑,其掩护身份,似乎指向了……汪伪政府内部,一位地位不低,且与藤原君您关系匪浅的人物。”
她没有直接说出明楼的名字,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抵在了明渊的咽喉上!
大哥!她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包括大哥明楼!这份微缩胶卷,无论真假,一旦与之前那份伪造的“地下党指令”相互印证,就足以将明楼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而作为明楼的弟弟,他“藤原拓海”也必然受到最严厉的审查和怀疑!
销毁文件,他暴露。
无视胶卷,大哥危。
南造云子将两份“证据”如同两道枷锁,一前一后,死死地套在了他的脖子上。无论他挣扎向哪一边,都会被另一道枷锁勒紧,直至窒息!
这是一个更加恶毒、更加难以破解的连环杀局!她不仅要考验他的忠诚,更要撕裂他的亲情,逼迫他在家族存亡与自身安危之间,做出最残酷的抉择!
三
明渊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眼前的南造云子仿佛变成了两个重叠的、冰冷的影子。极致的压力和精神痛苦,几乎要将他最后一丝清明也彻底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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