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铃木百合子昏厥在地,如同秋叶般无声无息。
明渊没有立刻去扶她,目光依旧凝注在那片焦黑的纸片上。完整的齿轮图案,冰冷的银灰色线条,以及那两个意义不明的字母“S.K.”,在他脑海中盘旋。铃木一郎临死前传递出的信息碎片——“钥匙不止一把”,“齿轮在寻找所有的钥匙和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超他之前的想象。
这不再是一个单一的谜题,而是一个庞大的、涉及多重“钥匙”与“门”的体系。渡边芳雄所属的“齿轮”组织,其目标远比他预想的更宏大,也更危险。
他缓缓起身,唤来松本,吩咐他将铃木百合子安置到客房,并找来医生(通过GHQ的关系,确保可靠)。这个女人本身可能知道得有限,但她作为信息传递渠道的价值,以及她身上那被植入的恐惧与决绝,都值得观察。
处理完这意外的插曲,明渊将那片焦黑的纸片小心收起,与那本皮质笔记本一同锁入特制的保险柜。这些超自然的线索需要时间消化,但现实的步伐不能停滞。
权力的基石需要人才,更需要金钱。没有雄厚的经济实力,一切宏图都是空中楼阁。如今,“藤原派阀”的雏形已现,是时候让经济的触角,伸向这片亟待重建的焦土了。
他手中掌握的,是从上海转移而来的庞大资金,以及通过“昭和通商”残存渠道和“算盘”网络控制的、散布在瑞士、香港等地的隐形财富。这笔钱,必须在GHQ的严密监控和日本本土的经济混乱中,找到安全而高效的增值途径,并为他未来的政治活动提供源源不断的血液。
他的目标明确而务实:首先介入煤炭和渔业这两个生存必需行业。前者是工业复苏和民生取暖的血液,后者是缓解粮食危机、稳定社会情绪的关键。控制了这两样,就等于扼住了战后日本经济的咽喉之一。
二
几天后,一家名为“藤原基金会”的慈善与投资机构,在东京悄然注册成立。法人代表是一位与明家有着远亲关系、背景干净、且对明渊绝对忠诚的老会计师。基金会的公开宗旨是“资助学术研究、促进民生改善、参与战后经济重建”,完美契合GHQ提倡的“民主化”和“公益精神”。
在明渊的授意下,基金会迅速开始行动。
此时的日本,经济处于崩溃边缘。通货膨胀如同脱缰野马,旧日元形同废纸,美军发行的军票(B yen)成为硬通货,但流通混乱。大量在战争中幸存下来的企业,却因资金链断裂、原料匮乏、市场萎缩而濒临破产,其拥有的厂房、设备、矿山、渔场等优质资产,被以低得令人咋舌的价格抛售。
藤原基金会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悄无声息地游弋在这片资产的“废墟”之上。
在北海道,一家名为“北洋炭矿”的中型煤矿,因战时过度开采和设备老化,加之失去了军方订单和稳定的运输渠道,已停产多月,资不抵债,股东急于套现离场。基金会通过一个设在札幌的傀儡贸易公司,以极低的价格(主要支付美元和金条),连同矿区、地上设施以及一批有经验但失业的矿工合同,一并买下。
在九州,几家位于长崎、福冈附近的小型渔业会社,因渔船被征用损毁、燃油配额被取消,同样陷入绝境。基金会再次出手,收购了他们的捕捞配额、码头使用权以及残存的冷藏库设施,并开始招募流散的渔民。
这些收购行动,分散进行,通过不同的中间人和壳公司操作,避免引起GHQ反垄断部门或旧财阀残余势力的过度关注。明渊利用其GHQ顾问的身份,在民政局和经济科学局内部,巧妙地释放出“鼓励民间资本参与基础产业重建,以缓解GHQ压力”的风向,为基金会的行动提供了政策上的“润滑剂”。
收购只是第一步。紧接着,明渊开始调动资源,为这些濒死的企业“输血”。
他通过“算盘”的网络,从海外采购了急需的采煤设备零部件和渔船柴油机,利用GHQ对“民生必需行业”的物资进口许可便利,绕过重重关卡,运抵日本。
他指示被庇护下来的石田俊夫在大藏省内部活动,为这些“关系到民生稳定的重要企业”争取到了有限但至关重要的首批“复兴融资”贷款额度(由GHQ控制的日本银行发放)。
他甚至动用了高桥信彦在农林省的关系,为渔业会社争取到了稍高一些的燃油配给。
资金、设备、政策支持,如同甘霖,注入这些刚刚被藤原基金会接手的“枯木”。北洋炭矿的巷道里再次响起了风镐声,锈蚀的渔轮被修复,重新喷上新的漆号,驶向久违的渔场。
三
经济的触角,开始显现出力量。
当第一批来自北洋炭矿的优质煤炭,通过修复的铁路线运抵东京,部分缓解了首都冬季的燃煤危机时;当藤原基金会控制的渔轮,满载着新鲜海产返回港口,以略低于黑市的价格投放市场,稍稍平抑了飞涨的鱼价时,“藤原基金会”这个名字,开始进入一些人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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