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很快传来妘母压低的质问声,夹杂着妘清栀急得快要哭出来的辩解,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
云澈站在原地听了两句,眉头微蹙,实在没太明白这母女俩为什么要为这种事争执。
不就是拿两件衣服吗?把衣服拿过来不就好了?
他正琢磨着,隔壁的门“咔哒”一声开了条缝,妘母探出头,手里捏着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布袋递出来。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下的乌青更明显了,只是看他的眼神格外复杂,像是在审视什么会用龙之舞的烈咬陆鲨那样的稀有物种,带着探究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袋子里装着的,是妘清栀刚才穿的、属于云澈的那件衬衫和运动裤。
“多谢阿姨。”
云澈没再多想,伸手接过袋子,礼貌地说了声谢,转身回了自己家。
客厅里,宝可梦们还在各忙各的:厄诡椪抱着半盒能量方块,小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圆枣,正啃得欢。
甜竹竹已经蜷成个毛茸茸的小球,趴在布莉姆温怀里睡成了小团子,嘴角还挂着点晶莹的口水。
古剑豹依旧蹲在窗边生闷气,尾巴尖像根绷紧的鞭子,时不时扫过墙壁,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墙皮都被扫掉了点灰。
云澈把装着衣服的袋子放在沙发上,抬眼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八点十分,还有五十分钟。”
他转身走进厨房,倒了杯冷水,仰头一口气灌下去,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驱散了一夜未眠的疲惫,却让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
刚放下杯子,隔壁就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撞到了门板,紧接着是妘清栀带着哭腔的哀嚎:“妈!我说的是真的啊!你看外面!灵界入侵啊!街道都毁了!”
云澈挑了挑眉,走到窗边往外看。
街道上的救援还在继续,穿着制服的人员正用担架抬着伤员往救护车上送,只是比起清晨的混乱,已经多了几分秩序。
阳光穿过薄云洒下来,照在布满裂痕的路面和歪斜的招牌上,竟透出一种诡异的平静,仿佛昨晚的灾难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他拿出那部屏幕裂成蛛网的手机,点开与班主任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
他决定请假。
一方面是这段时间连着熬夜,身体早就扛不住了,再硬撑下去非得垮掉。
另一方面,黄毛他们还在医院,灵界关闭的后续也得处理,实在没心思去学校听老师讲那些无关紧要的知识点。
“古剑豹,过来一下。”
云澈收起手机,对着窗边的身影招了招手,语气听不出情绪。
古剑豹一听这话,耳朵瞬间支棱起来,立刻精神了。
终于轮到它了!
它“嗖”地从窗户边跳过来,尾巴欢快地摇着,一边用脑袋亲昵地蹭着云澈的胳膊,发出讨好的呼噜声,一边还不忘得意洋洋地瞥了眼沙发上的厄诡椪。
那眼神,活像个争得了宠幸的妾室在向失宠的正妻炫耀。
然而,云澈接下来的话,却让古剑豹的动作猛地僵住,浑身的毛都快要炸开,心头一阵发颤。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当初是和沙奈朵一起,借用时拉比的力量过来的?”
“嗷?嗷?”
古剑豹抬起头,白蓝的瞳孔里满是错愕和慌乱,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像是在试图辩解。
云澈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比平时还要低缓,却让古剑豹感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云澈对陌生人和不熟悉的人向来是淡淡的,无论对方是富贵还是贫穷,是权贵还是平民,都一视同仁地疏离。
但面对自己的宝可梦时,总是带着藏不住的温柔和包容,会耐心听它们“说话”,会笑着揉它们的脑袋。
可此刻,那语气里的温柔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面对外人时的那种平淡,甚至带着点冷意——这无不说明,他此刻的心情,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原本在沙发上抱着能量方块看戏的厄诡椪,见气氛陡然变得凝重,也连忙放下方块,收起了刚才那副戏谑的表情,小耳朵微微耷拉着。
布莉姆温坐在地毯上,眉头微微皱起。
她加入队伍的时间不长,还不太清楚云澈和伙伴们的过往,实在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气氛,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至于甜竹竹……
好吧,小家伙依旧在布莉姆温怀里睡得香甜,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它无关。
面对云澈的质问,古剑豹的眼神疯狂躲闪,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上,尾巴也蔫蔫地垂了下来。
犹豫了好一会儿,它才低低地呜咽了一声,老实交代:
“嗷……”
——我,我当时不知道沙奈朵会不见的,还以为她只是留在原来的世界,没跟过来……
“嗯。”
云澈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古剑豹的脑袋,指尖划过它蓬松的鬃毛。
他看得出来,古剑豹没有撒谎,这件事并非它的过错,自然不能怪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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