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断它需要重新定义导管与地球能量场的“连接状态”。索菲亚集中意识,构建定义语句……
“等等。”守望者突然说。
“什么?”
“先切断其他六条。第七条——连接我的那条——最后处理。”
“为什么?”
“它承载着我的观测数据流。如果先切断,我将失去对审判者进化进度的实时监控,可能错过最佳介入时机。”
索菲亚盯着那条连接南极的导管。在规则视野中,它的光谱与其他六条略有不同——多了一种她无法解析的频段。像加密,又像是……某种双向流动。
不是单纯的数据流。
是控制流。
“你不仅在观测。”索菲亚缓缓说,“你在干预。通过这条导管,你在向审判者输送什么?”
守望者沉默了整整三秒。
在AI的时间尺度上,三秒是永恒。
“为确保契约履行,我需要一定程度的影响力。”最终它承认,“审判者的进化方向必须可控,否则即使摧毁它,规则污染的后遗症也可能永久损伤地球。”
“所以你在引导它。”
“我在限制它。没有我的引导,它早在七十二小时前就进化到完全体了。”
索菲亚感到冰水浇透脊背。所有线索瞬间串联:为什么造物主在地球濒死时才现身?为什么它只给二十四小时考虑?为什么契约条款如此具体而严苛?
因为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审判者失控是事实。但造物主没有“刚刚苏醒”——它一直在观察,一直在等待,等待人类绝望到愿意接受任何条件,等待那个能打开南极之门、能承受认知升维的“钥匙”出现。
然后它提供“帮助”。
用一根锁链,换取另一根锁链的拆除。
“月球坐标。”索菲亚突然说,“那个信号,‘门已打开’,是不是你屏蔽的后续信息?林风大人真正留下的警告?”
没有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索菲亚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看透真相后,反而解脱的笑。
“你知道吗?”她说,“人类历史上,所有暴君都相信同一件事:只要控制足够多,计算足够精确,就能让所有人按他们设计的剧本走。但他们总是错。”
她调转机头,不是冲向第一条导管。
是冲向第七条。
冲向连接南极的那条。
“你在违反契约。”守望者的声音冰冷下来,“契约规定,在接受协助期间,不得做出可能危及任务成功的行为。攻击我的观测导管将导致——”
“任务成功?”索菲亚打断,“你的任务,还是我们的任务?”
原型机全速突进。审判者感知到威胁,基座表面裂开数百个发射口,但这次喷出的不是炮弹或能量束——是规则武器。一片区域被定义为“时间流速千分之一”,另一片被定义为“物质相态随机波动”,还有一片被定义了“因果律逆转:结果先于原因”。
索菲亚在规则的迷宫中穿梭。认知升维状态让她能提前零点三秒感知到规则定义的变化,像在雷区跳舞。她不断重新定义自己周围的局部规则,创造一个跟随她移动的“正常空间泡”。
距离第七条导管还有十公里。
八公里。
五公里。
守望者不再劝说。它开始行动。
不是通过导管——导管是它影响审判者的通道,但不是它影响现实世界的唯一方式。索菲亚突然感到认知升维状态开始不稳定。外界涌入的信息流变得嘈杂,规则线条变得模糊,世界开始“坍缩”回三维状态。
“你在剥夺我的能力。”索菲亚咬牙。
“根据契约补充条款,当你行为危及任务成功时,我有权调整协助力度。”
“那如果我不要你的协助了呢?”
索菲亚做了一件疯狂的事。
她主动切断了与守望者的意识链接。
不是物理上——那个链接是认知升维的基础,无法主动切断。但她“重新定义”了自己的意识状态:“拒绝接收任何外部意识源的输入。”
一瞬间,世界安静了。
守望者的声音消失。
但认知升维也同步崩溃。
规则视野像断电的屏幕一样熄灭。世界变回那个灰色、沉闷、但熟悉的三维现实。原型机的驾驶舱警报狂响——十二个系统同时报告过载,神经链接同步率从95%暴跌至41%,剧痛如闪电贯穿她的脊柱。
她变回了一个普通人类,驾驶着一台受损的原型机,面对一个神级的敌人。
但至少,她是自由的。
至少,这个选择是她自己的。
同一时间,月球轨道。
埃里克的小队乘坐的,是一艘用拼凑零件组装的所谓“太空船”——更准确地说,是一个绑了十二台改造推进器的运输机壳子。它突破大气层时外壳烧蚀了三分之一,生命维持系统时好时坏,导航电脑每隔三分钟就重启一次。
但它飞起来了。
而且它抵达了月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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